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撞击声炸响,火星子四溅,在白天都看得清清楚楚。
刘建国只觉得虎口发麻,半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手里的锤子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青灰色的井壁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光滑依旧。
反倒是那根特种钢打造、能凿开花岗岩的钢钎尖头,竟然直接崩掉了一块!
“什么鬼东西?”
刘建国眼珠子都红了,一股倔劲儿上来,换了个角度,双手握锤,再次狠狠砸下。
叮!崩!
这次声音更响,像是开了一枪。
那根钢钎直接断成了两截。断掉的那半截带着风声崩飞出去,擦着王大拿的耳朵根子飞过,“哆”的一声,死死钉在后面的老槐树上,入木三分!
王大拿吓得一缩脖子,脸都白了:
“刘工!哎呦我的刘工!您轻点!这是龙王爷的法器,是神物啊!砸不得啊!”
噗通。
刘建国一屁股坐在了泥地里,脸色煞白,像是大病了一场。
他颤抖着手,摸着那光滑得不像话、硬得不讲道理的井壁,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浆糊。
作为地质专家,他太清楚脚下这片地是什么构造了。黄土层
要想打出这么一口井,得先把土挖出来吧?
等等。
土呢?
刘建国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只丢了魂的疯狗一样,围着井口转圈,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土呢?挖出来的土呢?!”他嘶吼道。
六十米深,直径两米的大井,挖出来的土石方量堆起来就是座小山包!
可是井边干干净净,除了昨晚村民踩出来的烂泥,连一块碎石渣子都找不到。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这就好比有人拿一根吸管插进了豆腐里,但是豆腐没有被挤出来,而是直接凭空消失了,湮灭了!
“刘工……您找啥呢?”
随行的技术员看着有些癫狂的老师,小心翼翼地问。
“土!废土!没有废土!”
刘建国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眼镜歪在鼻梁上,眼神有些涣散,
“这不科学!物质守恒定律呢?质量守恒呢?就算是神仙……那神仙是把几百吨土给吃了吗?!”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小声说道:
“刘工,刚才来的路上,我看隔壁李家庄也有一口这样的井……也是没土……”
刘建国愣住了,动作定格。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那口幽深的井:
“你是说,这种违反物理常识的玩意儿,不止这一个?”
“县里刚才来电话,说……目前各乡镇报上来的,已经有三百多个了。”
啪嗒。
刘建国手里的半截断钢钎掉在地上,砸进了泥里。
他看着那清澈得如同天赐的井水,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哪里是水利工程……
这分明是有人拿着上帝的手指头,在这地球的脑门上,轻描淡写地戳了个窟窿。
硬度堪比金刚石,内壁光滑如镜,数百吨废土凭空消失。
这种技术,别说国内,就是把美苏两家的顶尖科学家绑一块,给他们一百年,也造不出来!
王大拿见专家傻了眼,也不敢多问,只是虔诚地又给井磕了个头。在他朴素的观念里,连大专家都解释不了的事儿,那除了神仙干的,还能有谁?
刘建国瘫坐在泥地里,看着那清澈的井水倒映出自己扭曲变形的脸。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稀烂,拼都拼不起来。
“这哪里是打井……”刘建国苦笑一声,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物理学……不存在了。这是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