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说话阴阳怪气,明着是“提醒”,实则暗示林澈会被内部架空,坐不稳现在的位置。
周围的议论声又起了苗头,显然,江煜这番话戳中了不少人的猜测。
慕安宁都忍不住想,这人脸皮是真厚,自己刚被锤了个底朝天,还有闲心去揣测别人。
林澈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恶意,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终于开了口,语气平淡。
“江总这是……在分享自己的管理经验?”
江煜的脸色瞬间僵住。
林澈这才偏过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话却是对着他身边的顾清芸说的。
“毕竟,连自己枕边人手脚不干净都管不住,想必江总管理公司,一定很有心得。”
“噗嗤——”
邻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整个会场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这句话,简直是把江煜的脸皮连同顾清芸的底-裤,一起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不仅坐实了顾清芸是小偷,还顺带把江煜也拖下了水——你连自己女人都管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公司指手画脚?
识人不清,管理无方,这八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了江煜的脑门上。
江煜的脸彻底成了猪肝色,攥着顾清芸的手指骨节都发白了。
林澈却不再看他们一眼,好像刚才那番话不是出自他口。
他转头问慕安宁,声音恢复了温和:“下一件好像是幅古画,你喜欢吗?”
江煜死死攥着顾清芸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旁边的顾清芸更是把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慕安宁悄悄拉了拉林澈的袖子,压着声音问:“他们不会当场发疯吧?”
林澈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那两人,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尴尬的气氛没持续多久,拍卖师就很有眼色地清了清嗓子,示意工作人员呈上下一件拍品。
“接下来这件,是元代大家黄公望的《秋山图》残卷,虽是残卷,但其笔法意境,都是上上之选,极具收藏价值。起拍价……”
当那幅泛着古旧黄色的山水画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林澈的目光倏然凝住了。
就是它。
他怎么会忘掉这幅画。
上辈子,就是这幅画,他为了讨好顾清芸,花了血本拍下来送给她。
而她,转手就将这幅画当做敲门砖,送给了那位在京圈只手遮天的大佬。
那位大佬是出了名的喜爱古玩字画,尤其痴迷黄公望。
顾清芸凭着这幅画,换来了大佬的一个承诺,也换来了她日后最坚实的一座靠山。
林家最后倒台,背后少不了那位大佬的推波助澜。
而一切的开端,就是这幅画。
林澈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了一下。真是……愚不可及。
“五百万。”
拍卖师话音刚落,林澈清冷的声音就响起了,他直接举起了号牌。
慕安宁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喜欢国画?”
林澈的视线依旧锁着屏幕上的那幅画,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出情绪。“我不懂画。”
“那你……”慕安宁更不解了,“我……我对这些没什么了解的,不用特意拍给我的。”
她以为林澈还是在为她出头,想买点什么让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