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咬钩了。”
“……那线呢?”
“收线的,不是我们。”
林澈说。
“看戏。”
“王婶,中午那道汤火候再足一点,安宁最近就爱喝那个。”
林澈挂了电话,一旁的慕安宁正捏着颗酸梅,小口地嚼着,酸得眉心都蹙了起来。
这阵子,他几乎推了所有的应酬,每天准时到她公司楼下报道。
“你这样天天两头跑,公司真没人弹劾你?”她含混不清地问。
林澈发动车子,随口回了一句:“谁有意见,让他也去怀一个试试。”
慕安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车里轻松的气氛没持续多久,她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也淡了。
“林澈,我们……是不是该跟爷爷说一声了?”
车速平缓地降了下来,稳稳停在路边。
林澈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轻轻叩了叩。
“是我疏忽了,光顾着高兴。”
他这副自责的样子,倒让慕安宁先弯了眼角。
“现在也不晚。”
话音刚落,她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好友许薇发来的消息。
“呀!许薇要结婚了!”慕安宁把手机举到林澈面前晃了晃,“下周,婚礼在隔壁T市!”
“T市?”
林澈凑过去扫了一眼,重新启动车子。
“正好,我们周末就回去告诉爷爷,下周我陪你一起去。”
“你陪我?”
“当然。”
他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商量的意思。
“顺便带你去转转,T市那个临海的艺术街区,你不是念叨了很久?就当是……产前蜜月旅行。”
这人,三言两语就能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
周末,车子驶入林家老宅。
老爷子正在院子里给他的宝贝兰花浇水,看见他们回来,手里的水瓢都差点扔了。
“臭小子,还晓得回来!”
他快步走过来,视线直接越过林澈,落在慕安宁身上,态度截然相反。
“安宁回来啦,快,快进屋,外面风大。”
可一坐下,慕安宁反倒紧张起来。
手心沁出细汗,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澈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清了清嗓子。
“爷爷。”
“嗯?”林老爷子端着茶杯,心情好得很,“说吧,什么事这么郑重其事的?”
林澈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把视线投向了慕安宁。
慕安宁鼓足勇气,声音很轻:“爷爷,您……要当太爷爷了。”
屋子里瞬间一静。
林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足足僵了十几秒,才“哐当”一声把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
“什么?安宁,你……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都在抖。
“您要抱重孙了。”林澈替她重复了一遍。
“好!好!好啊!”
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在原地来回踱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总算……总算对得起你爸爸,也能给你奶奶一个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