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正明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江煜拿着你们公司的钱去满足自己的私欲，现在拆东墙补西墙，最后还不上，干脆想把整个公司都拖下水。这是什么？这是蠢。”
他看向顾清芸，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所以，现在窟窿一点五个亿，你们还不上了。”
这不是问句。
顾清芸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乔董……我……我们……”
“在商言商。”乔父打断她，“我不是开善堂的。这笔钱，乔家可以出。”
顾清芸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
“但是，”乔父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顾清芸急切地表态，生怕他反悔。
乔父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我注资，公司就得姓乔。我要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不过分吧？”
百分之五十一？
顾清芸的脸瞬间血色尽失。这意味着，公司不再是她的了。
她辛辛苦苦打拼的一切，到头来，为别人做了嫁衣。
可她有选择吗？
不答应，马上就是破产清算，背负巨额债务，身败名裂。
答应，至少公司还在，她……她还能留有一席之地。
她求助似的看向乔妍希，却发现乔妍希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是了，乔妍希也是受害者，凭什么帮她说话？
“我……我答应。”
顾清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一下子沉下去了，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乔父对她的反应懒得多看一眼，径直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女儿。
“妍希。”
“爸。”乔妍希应声。
“等这阵子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完，公司走上正轨，”乔父的语气不容置喙，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我手里的股份，就都转到你名下。”
顾清芸猛地抬起头，刚褪尽血色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
乔妍希也彻底僵住。
“爸，这……”
“我一个老头子，要你们那个小破公司干什么？”乔父扫了她一眼，话语里的嫌弃不加掩饰，“还不是给你这丫头收拾烂摊子。”
“到时候，你们俩的股份怎么算，你这个大股东说了算。
跟她商量着办，别让人在背后戳我们乔家的脊梁骨，说我们欺负人。
这话是对着乔妍希说的，却让顾清芸浑身一僵。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她耳朵里嗡嗡作响。
屈辱感和得救的庆幸两种情绪在身体里冲撞，她晃了一下，几乎要站不住。
“谢谢……谢谢乔董！”她勉力站直身体，对着乔父深深地弯下腰，嗓音抖得不成样子。
“也……谢谢妍希……”
乔妍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被蒙在鼓里，闹出天大的笑话，最后还是要靠“乔家”这两个字来收场。
她走到父亲身边，声音很轻。
“爸，谢谢你。”
“行了。”乔正明挥挥手，像是要赶走什么烦人的东西，“看着就心烦。去吧，让法务的人跟进，我不想再听见这事儿了。”
乔家的动作快得惊人。
消息传到林澈耳朵里时，小周正扒着他办公桌的边沿，兴奋地压低声音。
“林总！成了！跟您算的一点不差！乔正明把顾清芸那个公司给盘下来了！”
林澈“嗯”了声，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叩了叩，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我们这边……”
“什么都不做。”林澈终于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
他抬起眼，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