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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沉了些，没了刚才的乐呵呵。
“我这园子，本想图个自在，没成想，倒养出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是我管教不严。”
林澈伸手想去拦，又收了回来。
“李大爷，您言重了，跟您没关系。”
“一码归一码。”
李大爷端起自己的杯子，仰头灌了下去，一滴不剩。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行了，这事儿翻篇了。你们俩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办？”
林澈：“来参加个婚礼，新娘是安宁的朋友。”
“婚礼？”
李大爷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这阵子办喜事的，是哪家的小辈？”
“苏晚。”
李大爷“啪”地一拍大腿，直接乐出了声。
“嗨！老苏家那混世魔王？这世界也忒小了点！那丫头小时候，我还揍过她屁股呢！”
他一下子来了精神，直接站了起来。
“走，既然是小晚的朋友，那待遇必须不一样！走，我带你们参观一下我这里的藏品！”
李大爷一嗓子，把茶室里那点儿沉闷劲儿全给吼散了。
慕安宁刚刚还觉得胃里发紧，这会儿被他这么一带动，竟也忘了那点不适，顺着他的话头站起身。
李大爷兴冲冲地走在最前头，蒲扇大的手掌“啪”地一下拍在廊下一根粗壮的柱子上。
“这玩意儿，金丝楠木的。当年盖院子，我从南边托人弄回来的，光路上花的钱，够那时候买台小轿车了。”
他又指着院角一块半点不起眼的石头疙瘩。
“还有那个，我自个儿从山上背下来的，就瞅着它长得合我眼缘。嘿，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颠碎了。”
他说的都不是什么文玩来历，全是些“我当年……”的糗事，逗得人发笑。
这哪儿是什么博物馆，分明就是这老爷子自个儿的“战利品”陈列室。
把院子跟几个主要的馆转了个遍，李大爷才算尽兴，把两人送到大门口。
之前那何副馆长跟小赵已经不见了，门口换了两个年轻人，瞧着手脚麻利。
车门拉开，李大爷忽然伸手，重重拍了下林澈的肩膀。
“小伙子，不错。”
林澈没多问他指的是什么，只是扶着慕安宁上了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不知春”的门楼。
慕安宁从后视镜里往回望，那个穿着白背心、大裤衩的老爷子还揣着手站在原地，背影跟胡同口乘凉的大爷没半点差别。
“这李大爷，真有意思。”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人还有点懒洋洋的，“谁能想到，这么个博物馆是他自己开的。”
“他还自己说自己是怪老头！真是个有趣的长辈！”
慕安宁说完，笑着摇了摇头。
林澈开着车，目视前方，声音很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