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可有口福了。”
林澈接过茶杯,并不急着喝,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很自然地开了口。
“刚才看李老您这儿的山水藏品,让我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个趣闻。”
李老端起茶杯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哦?说来听听。”
“说是有位藏家,在满世界地找一幅叫做《望川图》的古画。”
林澈态度诚恳,话里话外像是无意间听到的八卦。
“我听到的版本很有意思,说那画神妙得很,画的是蜀道之景,但用的却是江南的皴法,而且在画卷右下角的山石缝隙里,作者用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蝇头小楷,藏了一句‘此心安处是吾乡’。”
慕安宁的心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看向林澈,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李老。
李老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杯沿离嘴唇不过一指的距离。
他没有喝。
下一秒,他慢慢地,将茶盏放回了桌上,紫砂的杯底和红木的桌面碰出“嗒”的一声轻响。
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这一声脆响的回音。
李老重新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小伙子,听来的故事不少嘛。不过这《望川图》,传得神乎其神,是真是假都难说。缘分呐,这东西,讲究个缘分,强求不得。”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李老说的是。”
林澈也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像刚才的话题真的只是一个随口一提的趣闻。
他不再追问,话锋一转。
“说起来,我对您这博物馆的运营模式倒是很感兴趣。如今都说酒香也怕巷子深,这么好的东西,只放在库房里,总觉得有些可惜了。”
李老眉毛一挑,来了兴致:“哦?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数字化存档,线上VR展览,甚至可以和一些顶级品牌做联名,把传统纹样变成新的潮流。”
“文化需要传承,也需要‘变现’,有了足够的资金,才能更好地去保护和发掘。”
林澈不疾不徐地说着,他的想法新潮又大胆,却又精准地切中了当下博物馆运营的痛点。
李老眼中的赞赏越来越浓,频频点头。
等到告辞的时候,李老亲自把他们送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他却没有立刻让他们进去,反而拍了拍林澈的肩膀。
“林小友,我老头子看人,很少走眼。”
他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T市临海那片废弃的老厂房,要改建成艺术街区,项目不小。”
“我呢,有点兴趣,但精力不济,缺个脑子活、有魄力的年轻人帮我盯着。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改天过来,咱们再喝杯茶,详聊?”
林澈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来了。
“能得李老看重,是晚辈的荣幸。”
他回答得不卑不亢。
“随时恭候。”
另一边,顾清芸这边。
当天从婚礼现场被像垃圾一样丢出去的那一刻,她最后一丝体面也被踩得粉碎。
顾清芸把自己关在一家快捷酒店里,窗帘拉得死死的。
她抓起手机想砸,手举到半空又停住,最后还是无力地扔在**。
屏幕上,唐老板助理发来的短信刺眼得很。
“顾小姐,唐总最近忙,您别再联系了。”
忙?忙什么?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个词不受控制地撞了进来,越来越清晰。
唐老板那个蠢货助理在走廊打电话时,她无意中听到的那几个词!
“李老”……
“《望川图》”……
“神秘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