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了。
他这个蠢货,竟然信了!
林家的书房,她可以随意出入。
林氏的机密,她想看便看。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她不仅仅是靠着那幅画接近了李老,更是用这块本该属于林家的玉佩,这块代表着两家几十年情谊的信物,把它变成了她自己的倚仗!
她拿着林家的信物,用着林家的恩情,攀上了李老这棵大树!
再用这层关系,反过来一步步蚕食林家,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
而我……
我这个林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是那个亲手把刀递过去的蠢货!
“呵……呵呵……”
林澈忽然笑了,起初只是胸腔里发出沉闷的震动,接着,笑声越来越大,笑得肩膀不住地颤抖,笑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荒唐,可悲,又可笑!
前世的真相,竟是这般不堪!
自己死得不冤。
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阿澈?”
慕安宁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他背对着自己,肩膀剧烈抖动,发出的笑声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让人心头发寒的悲凉。
她心口猛地一揪,快步走过去,握住了他冰得吓人的手。
“你怎么了?”
林澈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头,那张脸上交织的恨意与悲痛,深不见底,让慕安宁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阿澈……”她的声音发颤,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安宁。”他叫了她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看这个。”
他把那块温润的玉佩递到她眼前。
“上辈子,我就是在她身上看到的这个……一模一样。”
慕安宁的心猛地一沉。
她?顾清芸?
“她告诉我,是家里长辈送的,意义非凡……”
林澈扯了扯嘴角,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意义非凡?可不是么,拿着我们林家的信物,顶着我们林家欠李家的人情,去博取李老的信任。我他妈……真是蠢到家了。”
手里的玉佩好像有千斤重,压得他指节泛白。
“那幅画……还有这块玉佩。哈,双重保险。顾清芸,你可真是好算计。”
林澈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家里的书房让她随便进,公司机密她想看就看……我亲手把刀递过去,还生怕她割得不够快。”
他抬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什么天之骄子,什么商业奇才,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被女人玩弄于股掌的傻子。
慕安宁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轻轻拉下他捂着脸的手,然后牵着他那只冰凉的手,缓缓放到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掌心下的那片温热和细微的生命感,瞬间将林澈从冰冷的回忆里拽了出来。
他愣愣地看着她。
“你感受一下。这是我们的宝宝。”慕安宁的眼神清澈又坚定,“前世是前世,都过去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林澈的心上。
“现在,爷爷身体硬朗,在楼下等着你拿玉佩给他看。林家也不是上辈子那个任人宰割的林家。”
她顿了顿,将他的手掌又贴紧了一些。
“而且,我们有他了。阿澈,你不是一个人了。”
掌心下的温度,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还有眼前这个全心全意信任他、爱着他的女人。
林澈眼中的猩红和疯狂一点点褪去。
是啊,都过去了。他回来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前世的债,他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而今生的幸福,他也要牢牢抓在手里。
慕安宁见他神色缓和下来,便从他手里拿过那块玉佩,重新塞回他另一只温暖的手里,然后拉着他往门口走。
“好了,别在这儿自己跟自己较劲了。快下去吧,爷爷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