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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眉梢一挑，心里的不耐烦几乎要压不住了。
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从项目扯到交情，现在又攀扯上他爸了。
“你找我父亲做什么？”林澈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王海搓着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父亲叫王建国，不知道林总听过没有？他老人家嘴里天天念叨，说当年在部队，全靠林叔叔照顾，那可是能互相挡子弹的交情啊！”
林澈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宴会厅里喧闹的人声、悠扬的音乐、觥筹交错的碰撞声，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嗡鸣。
他父亲的……战友？
能挡子弹的交情？
这怎么可能！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永远是那个坐在书房，沉默寡言，眉头紧锁的男人。
小时候畏惧父亲的威严，他不敢上前。
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父亲就那么走了，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他，一夜之间成了无父无母的孩子。
他从来不知道，那个被他亲手贴上“冷漠”、“无情”标签的父亲，也曾有过一腔热血的军旅生涯，也曾有过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林澈？”
慕安宁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手已经下意识挽住了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西装料子，一点点传递过来。
她没有理会咋咋呼呼的王海，而是转向他身旁那位更显沉稳的妻子。
“刘姐，您的意思是，您公公和我公公以前认识……”
“哎呀，可不是嘛！”
王海一听有戏，激动得就要往前凑，却被他老婆刘姐不动声色地一把拽了回去。
刘姐脸上满是歉意，抢过话头，语气也真诚了许多。
“林总，慕小姐，你们别听他瞎咋呼。事情是这样的，我公公年纪大了，总爱念叨过去的事儿。”
“他说，当年在部队里执行任务，他受了很重的伤，是他们班里一个姓林的兄弟，硬是背着他跑了十几里山路，才给他捡回了一条命。”
“后来那位林大哥家里有事，提前退伍回家继承家业了，一来二去就断了联系，成了我公公一辈子的遗憾。”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林澈一眼，继续补充。
“我公公还说，他见过那位林兄弟当时处的对象，是个特别温柔漂亮的南方姑娘。所以……所以我们今天看到林总您，就冒昧地想打听一下林叔叔和那个阿姨有没有在一起。”
“没有。”
林澈的声音很轻，却瞬间打断了刘姐的话。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光亮的皮鞋尖，再抬眼时，那点失神已经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我父母是商业联姻。”
这六个字一出来，王海脸上的激动和热情顿时僵住了。
林澈仿佛没看见，继续说了下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我父亲离婚了。我父亲……走得也早。”
他顿了顿，最后补充了一句：“我是跟着我爷爷长大的。”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