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到惋惜,最后只剩下手足无措的唏嘘。
他本想攀个交情,谁知道竟揭了人家一道这么深的伤疤。
刘姐更是满脸歉疚,连连摆手:“对不起,林总,真的对不起,我们……我们不知道是这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慕安宁挽着林澈胳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刘姐的“对不起”和王海手足无措的表情,让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慕安宁的手指收紧,轻轻捏了捏林澈的手臂,无声地传递力量。
王海以为今天是彻底没戏了,不但交情没攀上,反而还揭了人家的伤疤。
林澈却忽然笑了。
垂眼看了看慕安宁安抚他的手,再抬眼时,眼里的冷漠已经化开,归为平静。
“没事。”他轻描淡写地开口,“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王海:“说起来,我倒是要谢谢你们。”
“啊?”王海没反应过来。
“我从来没听过我父亲讲这些事,”
林澈一边回忆一边说。
“在我眼里,他一直……不太爱说话。你们说的这些,我很有兴趣了解一下。”
王海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那敢情好啊!我爸要是知道能跟您见个面,非得从轮椅上蹦起来不可!林总,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老王你着什么急!”
刘姐赶紧在旁边拽了他一把,转而对林澈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林总,慕小姐,是这样的,我公公他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平时都在J市的家里休养。您看,要不我们留个联系方式,等您有空了,随时联系我们都行。”
这番话说得周到又妥帖,林澈点了点头,拿出手机,与刘姐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事情办妥,王海夫妇也松了口长气,正准备告辞,林澈却忽然又开了口。
“王先生,”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慕安宁却察觉到他挽着自己的手臂,肌肉在西装布料下无声地绷紧了。
“刚才刘姐提到的我父亲那位恋人。你们后来,见过她吗?”
“见到了!见到了!”
一提到这个,王海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说来也巧,我们就是J市本地人。有次陪我爸去湖边公园晒太阳,我爸眼神儿好,隔着老远,一眼就认出来了!哎哟,他说跟年轻时候一个样,还是那么漂亮,有气质!”
“她现在……”林澈停顿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过得还好吗?”
“哎。”王海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垮了,换上一声长叹。
“怎么说呢,不大好。听她的意思,她丈夫早就没了。就她一个人,硬是把一个儿子拉扯大,不容易啊。我爸总念叨,觉得心里对林叔叔有愧,让我们要是碰见了李阿姨,能帮就帮一把。”
刘姐在旁边补充道。
“是啊,那位李阿姨也是个硬气的人,从来不跟人说家里的难处。我们也是听街坊邻居提了一嘴,说她儿子今年刚二十二,大学毕业,正找工作呢。”
二十二岁。
林澈觉得不对劲儿。
他今年二十五。
那个李阿姨的孩子,只比自己小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