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现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
那个李阿姨,还有她那个体弱多病的儿子,究竟是不是父亲在这幅铁血画卷之外,留下的另一笔情债。
“别跟你爸学,什么事都自己扛,跟个闷葫芦似的。”
李松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串号码递过去。
“我私人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以后在外面碰上摆不平的事,别自己硬扛,给我打。”
这已经不是客套,是把后背交给你的承诺。
林澈双手接过,郑重地点头:“谢谢李叔叔。”
“谢什么。”李松阳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我这条命都是你爸给的。”
宴会临近尾声,宾客们陆续散去。
告别时,那些之前只是点头之交的人,现在都挤上前来,抢着跟林澈握手,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热络劲儿。
林澈和慕安宁滴水不漏地应付完,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才转身扶住一直沉默的林老爷子。
一上楼梯,远离了楼下的喧嚣,林老爷子紧绷了一晚上的身体猛地一软,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林澈身上。
“爷爷,您慢点。”
慕安宁连忙从另一边扶住他。
老爷子摆了摆手,脚步有些虚浮,他没看任何人,只是直直望着前方空****的走廊,嘴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林澈。
“那小子……在外面,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声音很轻,轻得发飘,每个字都在打颤。
林澈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对自己父亲的了解,甚至还不如今天刚见面的李建军多。
“他从来不跟家里说这些。”
老爷子叹了口气,像是把胸口积压多年的郁气都吐了出来。
“报喜不报忧,你跟你爸,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到了房间门口,慕安宁体贴地先去倒了杯温水。
林澈扶着爷爷在沙发上坐下,老爷子抬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有骄傲,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无处安放的懊悔。
慕安宁将温水递到老爷子手里,老爷子却像是没看见,只是抓着沙发扶手,人还沉浸在晚宴的余韵里,嘴里不停念叨着。
“老李这身体骨,比我还硬朗!他说他那个孙子,在部队里是个混世魔王,哈哈哈,我看也是个好苗子!”
他脸上虽然带着疲态,精神头却足得很,拉着林澈的手,又拍了拍。
“今晚这事,办得好!让那些老家伙都看看,我们林家的人,不是只会在商场里打转的软骨头!”
林澈几次张了张嘴,话到了喉咙口又咽了回去。
“你这小子,吞吞吐吐的,跟谁学的?”林老爷子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有话就说,别给我憋着。”
林澈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安宁,后者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
他定了定神,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便换了个问法。
“爷爷,我就是……随便问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爸在外面……还有一个孩子,您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