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舀汤的动作顿住，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只是速度慢了许多。
“出国了，很多年了。”
“没联系了？”
慕安宁伸手，在桌下轻轻拍了拍林澈的手背。
“你母亲，在那边重组了家庭。”
老爷子终于放下汤碗，长叹一声，那声音里是散不去的疲惫。
“有了新丈夫，新孩子。”
他看着林澈，嘴唇翕动，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一句。
“是我们林家，对不住你外公一家。”
饭桌上的死寂被这句话砸得更沉。
林澈没再问。
林老爷子端起茶杯，吹开浮沫，身子微微前倾。
“平白无故的，问这个干什么？”
林澈没再绕弯子，直接将那颗炸弹扔了出来。
“有人打着林家的旗号，找到了爸当年的那个女人。”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惊雷。
“说她的儿子是我们林家血脉，要接回来，认祖归宗。”
“啪！”
一声脆响！
老爷子手里的青瓷茶杯重重磕在桌沿，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
慕安宁吓得肩膀都缩了一下。
前一秒还尽显老态的老爷子，此刻腰杆倏然挺直，手掌撑着桌面，整个人气势陡变。
“你之前问我，你爸在外面是不是还有个儿子……”
他的声音沉得吓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全串起来了。
“你这次出去，就是去查这件事了？”
林澈点头。
“查到什么了？”
林老爷子身体前倾，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又压了过来。
林澈刚要张嘴，手背就被慕安宁按住。
她给老爷子递了杯温水。
“爷爷，不着急，您先喝口水，听他慢慢说。”
林澈看了她一眼，接过话头。
“李阿姨亲口说的，孩子叫李一诺，是她儿子，跟我们林家没关系。”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是王海。
林澈朝两人比了个手势，起身走到一旁。
“喂？”
“林总，查清楚了！”王海的声音又快又急，背景乱糟糟的，“那个李阿姨……唉，是个苦命人啊。”
林澈没吭声，听着。
王海在那头一口气全倒了出来：“那个叫李一诺的小子，压根不是她亲生的！是她亲哥的儿子！”
“她当年从你们家回去没多久，她哥和嫂子就出了车祸，她哥当场没了。她那嫂子娘家厉害，人被接走了，就把刚出生的孩子扔下了！这叫什么事儿！”
“后来。”
“后来李阿姨就再也没嫁人，把这侄子当亲儿子养，叫李一诺。她爹妈也走得早，就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澈哥，这女人……真不是一般人。”
“知道了。”
林澈挂断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捏着手机的指节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