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当初闹离婚,你以为阚家那么好说话?”
老爷子看着他,眼神锐利,“你那个舅舅,阚知远,就是阚明谦他爸,气得差点没带人掀了林家的天。是我拦着的?不是。”
老爷子摇了摇头:“是你妈,她自己按下去的。”
“她说,林澈还在林家,闹得太难看,最后伤的是孩子。就这么着,阚家人第二天就对外宣布,业务重心全部转移海外。走得干干净净,一句话都没多说。”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个只存在于文件上的母亲,曾经以那样一种方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保护过他。
“所以,小澈,”老爷子的声音缓和下来,“你可以怨她当年走得狠心,但别恨她。她没对不起你。”
林澈端起茶杯,一口喝干了已经微凉的茶水。
“我知道了,爷爷。”
回到房间,慕安宁给他递过来一杯温水。
林澈接过来,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李一诺那个项目,我让小周去跟了。”他忽然说。
慕安宁走到他身边,握住他另一只手,什么也没说。
“他爸是他爸,他是他。”
林澈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自言自语似的,“再说,当年是我爸……是我爷爷对不起人家在先。就当……还债吧。”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不是:“我们林家欠的债,还真不少。一笔一笔的,都找上门来了。”
“你不是他们。”慕安宁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林澈转过头看着她,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她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他心里的那点烦躁,忽然就落了地。
“睡吧。”他放下水杯,拉着她往床边走。
第二天,林澈刚到公司。
小周拿着录音鉴定报告走了进来。
“林总,录音结果不太乐观。”
小周把报告放在桌上,神色凝重。
“对方是高手,声音处理得太狠,原始特征全毁了,没办法反向追踪。不过,技术部从背景噪音里剥离出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
“有微弱的、周期性的电子音,他们高度怀疑是医院的公共广播或者呼叫系统。”
林澈的指尖在桌上停住。
医院。
“内部排查呢?”
“有发现。”小周的表情严肃起来。
“林家三叔公的孙子,您那个不学无术的叔叔,最近账户里多了几笔钱,来路说不清。而且他跟一个J市的号码联系特别频繁。”
林澈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印象,一个在回家祭祖的时候总是对着自己和爷爷点头哈腰,眼神里却藏着精明和算计的男人。
“林正忠?就他那个脑子,能干什么?”
“他自己是干不了什么大事,”
和老板熟悉了,小周也不再像原来那么严谨,嗤笑一声。
“但坏就坏在他姓林,又有点小贪心。这种人最好利用了,当个传声筒,或者递个小消息,神不知鬼不觉的。”
“J市……”林澈念着这个地名,像是在拼凑一幅地图,“把林正忠给我看死了。”
他正准备让小周去“敲打”一下这位堂叔,私人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