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先喝药,凉了更苦。”
慕安宁把盛着药汤的碗往前推了推。
林老爷子闻言,鼻子下意识皱了起来,活像个被抓包偷吃糖还嘴硬的小孩。
“臭丫头,又拿我当小孩哄。”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利索地端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浓重的苦味直冲天灵盖,呛得他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眼角硬是逼出了一滴泪。
林澈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猛地一抽。
这老头,前一秒还在为家族的事捶胸顿足,下一秒就怕孙媳妇儿担心,硬撑着装没事。
他伸手接过空碗,指腹无意间擦过慕安宁的指尖,触感有些凉。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什么也没说,只是反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手心。
一个简单的动作,意思却很明白:家里有我,你放心去冲。
林澈心里那股压了大半天的火气,总算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阚明谦今晚约了港城那批人,在云顶会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让书房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张明德也去?”慕安宁立刻问。
“嗯,带着他那张假脸。”林澈扯了下嘴角,指腹在温热的瓷碗边沿无意识地划着。
老爷子重重咳了两声,嗓子发紧。
“林家的地盘,不沾脏东西。”
“我心里有数。”林澈把搭在扶手上的薄毯往上提了提,盖住老爷子的膝盖,“为了这点事,吓着我儿子,不划算。”
慕安宁垂下眼,目光落在空碗里,慢悠悠地数着碗底剩下的药渣。
三颗干瘪的枣核,两片舒展开的黄芪,还有一小块没完全化开的甘草。
她忽然开口:“我有云顶的门卡。”
林澈眉梢一挑。
“上次参加品牌活动,主办方非要塞给我的谢礼。”她耸了耸肩,一脸轻松,“我顺手就塞抽屉里了,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用场。”
老爷子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你们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精。”
“还不是跟您学的。”慕安宁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恰在此时,书房外响起了管家的敲门声。
“少爷,车备好了。”
林澈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把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甩到肩上。
“我去收个尾。”
慕安宁跟着他走了两步,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袖口。
“别见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
林澈停住脚步,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尽量。”
……
云顶会所,顶层包厢。
水晶吊灯的光晃得人眼晕,阚明谦端着一杯香槟,笑意盈盈地看着对面的人。
“张总,签了吧,签了这份合同,港城那边的船立刻就能放行。”
他用杯底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氏的股价是涨回来了,可你们那条快断了的资金链,他林澈救不了。”
坐在他对面的张明德,捏着笔的手抖得厉害,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一颗颗往下滚。
“我……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