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安宁努力睁眼,看见他下巴全是胡茬,眼底都是血丝。
黑色风衣湿透,贴在身上。
“孩子……”慕安宁抓住林澈衣领,“肚子疼……”
“我知道,我知道。”林澈抱紧她,声音低哑,“别怕,我在。”
身后传来枪栓拉动的声音。刀疤男举着枪,枪口对准林澈后脑勺。“把人放下。”
林澈没动,只把慕安宁往怀里按了按。
他的声音冷得吓人,“你动她一下试试。”
刀疤男冷笑,“林总,您老婆孩子在我们手上,说话最好客气点。”
林澈侧头,目光像淬了冰,“我数到三。”
“一。”
苏梨捂着头爬起来,手里多了把匕首,抵在慕安宁肚子上,“林总,别冲动呀。”
慕安宁能感觉到刀尖的凉意,隔着衣服,贴在小腹。
她呼吸都停了。
林澈眼底血丝更红,手指摸到后腰。那里鼓起一块,是枪。
“二。”
刀疤男手指扣上扳机。
“三。”
枪响。不是一声,是两声。刀疤男眉心中弹,瞪大眼倒下去。苏梨手腕被打穿,匕首落地,尖叫声刺破雨夜。
林澈的枪还冒着烟。
他抱着慕安宁,转身走向雨幕中的黑色越野。
老赵从驾驶座跳下来,拉开车门,“快!医院!”
慕安宁窝在林澈怀里,疼得浑身发抖。
雨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火辣辣地疼。
“林澈……”慕安宁声音微弱,“相册……纸条……”
“我知道。”林澈低头吻她额头,唇非常冰凉,“都解决了。”
“不是……”慕安宁抓住他手腕,“纸条上……写的是真的……你妈……”
“先去医院。”林澈打断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其他的以后再说。”
慕安宁没力气再争辩。肚子疼得呼吸都困难,身下湿-热一片。羊水破了。
老赵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冲进雨里。
慕安宁意识开始飘。她听见林澈在耳边说话,声音忽远忽近。
“坚持住,安宁。”
“别睡。”
“求你了……”
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口血沫。
黑暗涌上来。最后一眼,是林澈通红的眼眶。
……
再醒来,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天花板白得晃眼。
“醒了?”护士凑过来,声音温柔,“恭喜你,母子平安。”
慕安宁愣住。孩子?她下意识去摸肚子。平的。
“孩子呢?”她声音嘶哑。
护士笑,“保温箱里,早产,但体征稳定。是个男孩,五斤二两。”
她松了口气,眼泪涌出来。
门被推开。林澈走进来,胡子拉碴,眼下乌青,手里拎着保温桶。
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
他走到床边,放下保温桶,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她手背。
“对不起。”声音哑得不像话。
慕安宁抽回手,别过脸。
林澈僵了僵,又去拉她手指,“安宁……”
她没应声。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高跟鞋声音清脆。
慕安宁转头,看见苏梨缠着绷带的手腕,踩着十厘米高跟走进来,脸上堆着假笑。
“林总,公司那边——”
“滚出去。”林澈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