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吃不了这么多。赵晓兰说。
能吃多少吃多少。李秀花说,剩下的让你男人吃。
郑昊笑着接过碗:妈,您也吃。
我吃了。李秀花说,对了,小郑,厂里最近忙吗?
挺忙的。郑昊说,在做样机测试。
那个什么数控机床?
对。
能做成吗?李秀花问。
能。郑昊很肯定。
那就好。李秀花说,妈不懂你们搞的那些技术,但妈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
妈,您别这么说。郑昊有些不好意思。
咋不能说?李秀花说,咱们村,甚至咱们县,有几个人能像你这样办厂子的?
对啊。赵晓兰也说,我爸都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出息的年轻人。
郑昊笑了笑,没有接话。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些所谓的本事,其实是用了两辈子的经验...
吃完饭,郑昊陪着赵晓兰在院子里散步。
六月的夜晚,空气里有槐花的香味。
孩子满月了,得办个满月酒。赵晓兰说。
办吧。郑昊说,叫上厂里的人,还有村里的乡亲。
那得准备不少东西。
没事,我让三哥去办。郑昊说,你就安心养身体。
两人走着走着,赵晓兰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郑昊问。
我就是想说......赵晓兰看着丈夫,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赵晓兰说,有你,有孩子,我很幸福。
郑昊搂住妻子:傻瓜,应该是我谢谢你。是你让我的生活变得完整。
两人相拥着,夜风轻轻吹过。
远处,厂区里的灯还亮着。
那里,有人还在为梦想奋斗。
而这里,有最温暖的归宿。
第二天一早,郑昊又去了厂里。
车间里,陈庆山正在检查样机。
小郑来了。老人头也不抬。
陈总工,昨晚测试怎么样?
不错。陈庆山说,连续运转了五个小时,没出问题。
那精度呢?
保持在零点零二毫米以内。陈庆山放下卡尺,比我预期的要好。
那就是说,样机基本成型了?
基本成型了。陈庆山点头,但还需要更多测试。不同的材料,不同的加工方式,都要试一遍。
我明白。郑昊说,陈总工,您和周工辛苦了。
不辛苦。陈庆山笑了,能做出这个,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
他看着眼前的样机,眼里有光。
小郑,你知道吗?陈庆山说,我在沈阳干了四十年,一直想做出国产数控机床。但在那边,条件不够,领导不支持,一直没做成。
现在,在你这里,我终于做出来了。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这辈子,值了。
郑昊拍了拍老人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理解这种心情。
为一个目标奋斗了一辈子,终于实现的那一刻。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陈总工,这只是开始。郑昊说,等样机完善了,我们还要量产,还要推广到全国。
对。陈庆山擦了擦眼角,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咱们继续干。
好,继续干!
车间里,机床再次启动。
轰鸣声中,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