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郑昊摇头,现在正是关键时候,缓下来前功尽弃。
那其他厂呢?
机床厂要准备德国认证,这个不能停。化肥厂停产了,还得往里贴钱。电视机厂刚起步,也指望不上。郑昊掰着手指算,只有拖拉机厂还能赚点,但杯水车薪。
那就去贷款。赵晓兰说。
贷款利息太高。郑昊犹豫,而且不一定能贷到。
总比没钱强。赵晓兰把碗放下,你去跟二哥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就去市里找张市长。
郑昊看着妻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女人,总是在关键时候给他最实在的建议。
晓兰,这些年辛苦你了。
又来了。赵晓兰笑了,少说这些没用的,赶紧想办法才是正经。
晚上,三哥郑国庆来了。
老四,我去东村打听过了。三哥一进门就说,神秘兮兮的样子,他们那个厂我看过了,就是个小作坊。
怎么说?郑昊给他倒了杯茶。
设备简陋得很,就几台旧机器,工艺也不行。郑国庆坐下,我问了一下他们的技术员,人家自己都说不清楚生产流程。
那他们的化肥能用吗?
能用是能用,但质量肯定不行。郑国庆说,我让人拿了点样品,找懂行的看了,氮含量只有28%,比咱们的低了8个百分点。
那用了会怎么样?
当时看不出来,但用一季就知道了。郑国庆说,肥效不够,产量上不去。而且听说他们的原料来路不正,可能重金属超标,这要是用多了,地就毁了。
所以不用担心。郑昊很淡定。
话是这么说,但老四,已经有好几个村的人去他们那订货了。郑国庆担心地说,咱们的市场还是会被抢走一部分。
抢就抢吧。郑昊端起茶杯,三哥,你见过劣币驱逐良币的,但最终还是良币回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短期内他们可能抢走一些客户,但时间长了,老百姓自然知道谁的好。郑昊放下茶杯,咱们要做的,就是坚持质量,不打价格战。
那万一他们把价格压得更低呢?
压不了多低。郑昊分析,化肥的成本就在那里,他们650块已经是极限了。再低就要亏本。而咱们780块,有足够的利润空间来提升服务、改进质量。
郑国庆想了想:也对。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正常经营,保证质量。郑昊说,另外,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搞几块示范田。郑昊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免费提供化肥给几个村,条件是他们按照咱们的技术指导施肥。秋天收成的时候,让大家看看效果对比。
这个主意好。郑国庆眼睛一亮,用事实说话,比什么广告都管用。
对,就是这个意思。郑昊说,而且,我还要建立技术服务队,定期去各村指导施肥。不光卖产品,还要卖服务。
老四,你这脑子。郑国庆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郑国庆才离开。
送走三哥,郑昊站在院子里看天。夜空很清澈,星星很亮。虽然还是初春,但空气里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
老四,外面冷,进来吧。赵晓兰在屋里喊。
来了。郑昊转身进屋,心里却在想着明天的事。
化肥厂的危机暂时应付过去了,但后面还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汽车项目,资金压力,市场竞争,每一样都不容易。
但他不怕。一步一步来,总能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