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珏皱眉,却又嘲讽一笑道:“真不愧是能预知未来的人啊敢问盛灵阁阁主可知我这下面多少杯会醉”
君惜朝露出无辜的表情,自顾自给她斟上一杯,道:“我说过的,这世上我唯一看不透的就是你更别说预知你的未来了。”
明珏又笑,根本不相信。
君惜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她一眼,道:“忘忧酒楼是我的。”明珏怔住,他又道,“是盛灵阁管辖范围之外的我的净土。活着太烦,不死更烦,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他幽幽自语,言语间是明珏从未见过的萧索和迷茫。
明珏端起酒杯,同样一口饮下。那浓烈的醇香萦荡口腔,直冲而下,她一时不慎,竟被呛得猛咳,眼泪都涌了出来。
君惜朝看着她,不语,只是自顾自为二人再斟一杯,大门应势而闭,这里只有他们二人,明明同桌对饮,却好似隔着千山万水的时空。
几杯下肚,明珏的眼已经开始氤氲,微醺的酒气在她身侧萦绕,夹杂着女子淡淡的体香渗透出来,那是,比忘忧酒更烈的醉。
她傻傻笑了下,突然一拍桌子,朝君惜朝挑眉,道:“喂,你说你们这些男人,没事老戏弄利用女人干嘛有本事自己去拼自己去杀啊,偏偏要把我这个普通人搅入残局,你们都不觉得惭愧吗”
嗝
她打了个酒嗝,毫无形象可言。
君惜朝面色红润,似也有些醉意,眼神清明德好似湛湛荧光,道:“也许不是利用,不是玩弄,只是想看着自己死寂的心,渐渐恢复心跳。”
一个酒嗝卡在喉咙,明珏眼神一闪,又笑:“那你们倒还应该好好谢谢我喽”
“自然”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意外,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就连我也是你的,可好”
眯着眼,明珏使劲地摇头,君惜朝面色一沉,“人的心很小,我的心更小,已经装下,便再容不下他人,现在卸货,却也再来不及了。”
她的嗓音突然流利清明,像是上等的玛瑙,通透玲珑,却暗含锋芒,无准触及,必定遍体鳞伤。他幽幽一叹,站起身来,踱到离她最近的那处。
明珏的心一颤,不及僵硬,他柔腻如羊脂一般的手已是轻轻覆上她的脸颊,微微摩擦,流连忘返。
手侧,是盈光一闪的巫蛊钉。
他眼眸微沉,又是一叹,幽幽道:“有些事情,果然玩不得,犹豫不得,也停滞不得”
短短十数字,明珏脑子里一片浆糊,他却已然撤去,外界的光斜斜打落在他精致的衣上,是不用光灵素都能泛滥的圣洁光芒。
明珏嘴唇动了动,“你”
“不用怀疑,我这次非常认真,”他看着她笑,明珏眼神连番闪烁,这般直白的表白饶是她早已经历过一次,再历之时,却也免不了脸红心跳。
“却并不执妄”语气深邃好似掩埋地底无人问津的忘忧酒。
明珏抬头看他,他却不知何时已然凝视一番虚空,好像自相识以来,他们二人便极少四目相对。最初是她惧怕他的看穿,后来稍稍熟悉,却又每每忽略,现在,待到两人真正敞开心怀,却再难找到那种投机的感觉。
这叫做错过
明珏突然笑开,没心没肺,给二人都斟一杯,道:“说那么多干嘛来你的酒楼就要喝酒,喝”
君惜朝一滞,深深看了她几眼,仰头一饮,二人再无言语,一饮到夜,再到天明。
这一天,向来通宵营业的忘忧酒楼闭门歇业。
整整三天的时间,从通明白昼到黄灯夜幕,偌大的酒楼里觥筹交错声不绝于耳,人们依稀可以看到那一大一小两抹身影对饮而酌,了了无期。
这一天,足足关闭了三天的忘忧酒楼楼门再开。
明珏踩着一地狼藉的酒壶,伴着它们相撞的叮咚轻响摇晃而出,三日未见阳光,那一瞬的打量突然让她眼眸紧闭不安地适应起来。
身后,君惜朝颀长的身子瘫软在酒桌之上,残余的忘忧酒随着他下意识的一挥,撒了一地。
前方,是里三圈外三圈不知早已在外等待多时的看热闹的人。他们一个个伸长着脖子,好像一群嘎嘎乱叫的鹅。
这一刻,明珏缓步而出,他们虽然很想倒吸一口冷气咬着手指怒骂君惜朝的暴殄天物,最终却纷纷看着明珏,像是看一只三眼的怪物。
似乎感受到周遭的视线,明珏抬眼去看,那氤氲着无限雾气的微醺,光波迷离好似泉水泛出的热气,让人看不透内里的情境。
她缓步而行,步履虽然摇晃,却从不歪斜一分,就那么直直地穿过人群,扬长而去。
死寂一瞬消磨,类似爆炸的惊呼迸发出来。
“妈妈咪呀,真的假的,连喝三天忘忧酒,居然还能清醒的走出来”
“你可看清楚了,真的是她”
“废话,里面就俩人,昨天晚上你我可是都看清楚了的现在一个晕了,不是她还能有谁”
“太可怕了,这么多的忘忧酒简直是妖孽啊”
“就是,我们喝这酒从来三杯倒,这小伙子小小年纪,居然三天不倒”
身后的这一串惊愕,明珏自是不知,她只知牛饮,却从不知这忘忧酒乃是君惜朝独家酿制,配方不详。万年来,但凡饮者从未有一人走过三杯,三杯过后睡三天,三天一过百忧除。
这便是忘忧酒
或许,不是不醉,只是未到醉时不敢醉。
她傻傻笑着,摇晃而行,像是跳舞,自得其乐。
唰
却在这时,风声突破耳际,扬起那原本被捋得一丝不苟的发梢,微醺的眼眸一瞬除却雾气,全身细胞莫名警惕,明珏微微侧身,但见绿光莹碧,浩荡而来,仿佛异域女子妖娆的身段,魅惑众生。
她冷笑一声,屈指一弹,六枚寒晶魄劈啪作响,顿时便将那攻势破碎过去。
唰
又一声轻响,一人玲珑的身姿降落对面。
明珏冷笑更重,道:“怎么初阳邪尊让你来杀我”
魑魅不理她满身敌意,涅罗斩尖峰一指,碧光森森好似鬼火,她冷冷地道:“把血玉石交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明珏摆摆手,转身便走。
“今日不交出血玉石,你休想离开半步”魑魅大喝一声,语调间隐隐有些急迫,扬手涅罗斩出击,万千华光笼聚刀身,似要发动绝杀一击。
明珏背对着她缓步而行,看都不看,冰冷的脸庞没有一丝情绪,手指向后一弹,寒晶魄如入无人之境,直接便将她所有的攻势扼杀在摇篮里。
她对上现在的明珏居然毫无反击之力。
肩膀处鲜血横流,她皱起眉看着渐行渐远的白影,这时,三道身影亦从远处掠来,明珏眸光一闪,看着那聚齐的阳盟四大护法,嘴边的冷笑早已化为嗜血。
“怎么阳盟四大护法齐齐来围堵我一个,这算是你们尊主赐我的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