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求助(2 / 2)

“我还没开始做什么呢。”塞柏琳娜的声音依旧温和,语气中却露出几分可惜的意味。

“那你准备做什么?”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我写这封信呢?”塞柏琳娜转移了话题。

格林德沃知道塞柏琳娜的脾气,明白自己暂时是不可能知道自己刚才即将遭遇什么了,只能是一边把全身上下用魔法检测一遍,一边道:“你要是写的话,我们是两败俱伤。”

“那没关系,我伤心过度之下做出什么都不意外,我想阿不思早有心理准备。”塞柏琳娜颇为无赖地说道,然后继续抬起羽毛笔。

“……停下。”格林德沃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气可以生了,“你赢了,塞柏琳娜。”

“呼!”

白色的火焰自小桌子上燃起,将刚才的两份信纸一齐焚烧殆尽。

“那么来看一下我的实验说明吧,盖勒特。”塞柏琳娜面色愉快地拿出一张羊皮纸摆在桌面上。

但看了眼格林德沃稍显懒散的姿态后,她又抬手把羊皮纸飘到了他的面前,还飞来了一盏灯在旁边。

“……真贴心。”格林德沃没忍住发出一句嘲讽。

“多谢夸奖。”塞柏琳娜依旧那副笑脸。

格林德沃瘪了瘪嘴,选择放弃和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更加没脸没皮的女巫多说话,开始看起了羊皮纸——但没看两行,他就猛地坐直了身子,羊皮纸和灯盏也跟着他的动作后撤一小段距离。

“怎么了?”塞柏琳娜和善地问道,“哪里不懂吗?”

“不……没什么。”格林德沃视线复杂地看了塞柏琳娜一眼,随后认真地看起了羊皮纸上的内容——关于魔法随着灵魂的剥离、分裂,而跟随着被剥离、分裂的实验。

说实话,可行,但前提是上面所说的古代魔法可以做到的事情真的可以做到。

格林德沃有些不明白塞柏琳娜为什么要找自己这个对古代魔法了解不算多的人,于是他问出了口。

“你了解得不多吗?”塞柏琳娜反问道,“当年离开戈德里克之后,你没有寻找相关的资料吗?你没有去过疑似古代魔法出现过的地方吗?”

“……”塞柏琳娜所说的前半部分格林德沃并不意外她知道,但后半部分——“别告诉我你能感受到我去过?”他咬牙问道。

塞柏琳娜不说话,只微笑看着他。

格林德沃深呼吸两次,然后沉默地抬手将飘在空中的羊皮纸压在了桌子上。

“除此之外呢?”他问道。

“你对于一些超出常规的实验有着充分的经验?”塞柏琳娜不确定地说道。

“……我在认真地问你!”格林德沃盯着塞柏琳娜的眼睛——尽管他依旧提防着她刚才那隐蔽的、不知名的魔法波动。

一个人的眼睛向来能展现出人最原始的情绪,哪怕是深谙大脑魔法的塞柏琳娜也不例外。格林德沃曾在她不同的笑意中辨别她的情绪。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盖勒特。我这个实验如果真的发展下去,或者说,如果普通魔法也可以实现的话,那就违背你一直以来的理念了。”

塞柏琳娜坦诚又真挚地看着那双异色眼睛,

“但请相信我,普通魔法没有办法轻易做到,甚至也不是普通灵魂可以做到的,它也绝不会发展为剥夺他人魔法天赋的存在。”塞柏琳娜的眼睛里透露着坚定,“我可以保证——不,我可以起誓,誓言魔法随你选。”

格林德沃沉了下来,他再次把目光看向了羊皮纸,几秒后轻声道:“这就不用了。”

他相信塞柏琳娜不会在这张羊皮纸之外再节外生枝搞些别的东西,因为她的限制条件太多,多到已经没有办法把实验成功后的最终使用对象人选加到两个人。

而且他大概也猜出这个偏执的女巫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只是他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关联——但也不急,这实验显然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能完成的,到时候他有的是时间搞清楚其中的关联。

“那么我可以获得什么?”格林德沃依旧盯着羊皮纸,琢磨着上面的内容。

“这个?”塞柏琳娜话音刚落,窗外呼啸的风声便涌入格林德沃的耳朵,连带着原本被防护魔法护住的玻璃都开始摇摇欲坠——显然,她不仅是在原本的防护魔法上增加了什么,而是直接更改了原本的防护魔法。

格林德沃等了两秒,发现对面的女巫毫无动静,于是面无表情地抬头:“变回去。”

“什么?”塞柏琳娜笑问道。

“……我答应你了!”格林德沃恶狠狠地说——能随意破了纽蒙迦德的防护魔法,这已经不是她自己随意进出的问题了,梅林都不知道她能借此做什么!

“谢谢你,盖勒特。”塞柏琳娜拿出自己的魔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痕迹,“说实话,其实也只有你能帮助我了。”

窗外的声音在她落杖的瞬间消失,那些雪花肉眼可见地远离了窗户一段距离。

“为什么?”格林德沃转眼看向塞柏琳娜,“尽管这个实验有点不太符合大多数巫师的道德观,但我想乐意帮助你的巫师应该也不在少数。”

塞柏琳娜笑着,将魔杖指在了羊皮纸上的其中一行,轻声道:“我想,其他人那里应该很难搞到实验材料。”

看着杖尖之下的“巫师”二字,格林德沃一时没分清她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损自己。

塞柏琳娜轻笑出声,面容在凑近的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放心吧,盖勒特,我有数的。到时候你就当我是个不存在的人就好,我不会影响你的任何行动的,我会根据你的行动挑选自己的试验品的。”

白色的火焰自杖尖开始出现,格林德沃识趣地收回了手。

“‘到时候’?我还以为你会立即进行实验呢。”

羊皮纸被白色火焰从中间开始蚕食。

“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确认。”塞柏琳娜解释道。

格林德沃点了点头,没再问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唯一的问题是——你是不是已经开始分裂自己的灵魂了。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不然一开始老魔杖就不会是被那么讨巧的办法给拿走了。

二人近些年的谈话向来没什么营养,一人收了说话的心思后另一人自然也安静了下来,于是两位巫师便一齐安静下来——看白色火焰缓慢将羊皮纸蚕食殆尽。

眼见着桌面上只剩下微弱的小火苗,格林德沃想赶人了:“您还有何贵干?”

“一件重要的事情……”塞柏琳娜罕见地有些犹疑,“事实上,理智告诉我应该把这件事忽视掉,不要提比较好,但……有关于奥米,我实在没有办法不去认真对待这件事情。”

格林德沃怔了怔,这还是今天——奥米尼斯去世之后——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爱在自己面前炫耀夫妻感情的女巫说起爱人的名字。

说实话,塞柏琳娜的态度比他预想中要平和很多很多,他还以为她会格外忌讳这个名字。

“什么事?”格林德沃问道,语气中好奇大于认真。

塞柏琳娜正色看向格林德沃,眼中带着她惯有的慈和以及歉意——至少在格林德沃看来,这次的歉意比刚才给他治疗时,要真诚百倍。

“谢谢你来参加他的葬礼。”塞柏琳娜面色郑重地说完之后便垂下了眼,“很抱歉,这句话迟到了这么久才和你说。”

格林德沃保持了沉默——如同他在葬礼上一般。

“我在他的葬礼上没有看到你,便以为你没有来。”她内疚地叹道,“我很抱歉,我还因此和他说过你几句坏话。”

“……等一下。”格林德沃本身就是刻意避开了人群去的,甚至距离也远,塞柏琳娜的误解他也不在意,但问题是——

“你和谁说?”他惊讶道——但竭力压制住了自己的惊讶,防止自己看向塞柏琳娜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诡异的东西。

“和奥米呀。”塞柏琳娜眨了眨眼,随即反应了过来,无奈笑道,“四年的时候和去世的人说话,我想从巫师界到麻瓜界应该都挺常见的吧。”

听了这话,格林德沃明白是自己反应过度了——但他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怪也怪塞柏琳娜刚提出了一个连他都觉得不靠谱的实验!

“看样子你也并不在意,那我就放心了。”塞柏琳娜放松了下来,站起身,“那么晚安了,盖勒特。”

“等会儿再走。”格林德沃眯起眼,狐疑地看向转身准备离开的塞柏琳娜,“那你是怎么发现我去过的?”

塞柏琳娜停下脚步,低头冲他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温和的灯光下剔透又漂亮,如一道耀眼的闪光砸在了格林德沃的脑子上,照亮了女巫今晚一切的言行。

“塞柏琳娜·塞克瑞!”格林德沃蹭的一声站起身,尽管今晚已经被这个女巫气了很多次了,但他发现她永远知道如何让自己更生气,“摄神取念?什么——时候?还是说别的——那个被我发现的魔法吗?”

“不是的,盖勒特。”塞柏琳娜否认道,“那个魔法并不是这个作用。”

“所以确实是摄神取念?”盖勒特面色严肃起来,比起被摄神取念的愤怒,他心中更多的是带着些荒谬感的浓郁危机——他怎么能没有感觉出来?

他对于大脑的魔法也算是很有自信了,遇到过一些精通摄神取念的老巫师也能察觉一二并用大脑封闭术悄无声息地瞒过去自己的真实想法。

可今天怎么没有感觉出来呢——甚至一点摄神取念都没有察觉到。

这很不应该。

但不幸却又很幸运的是,对方是塞柏琳娜,至少二人交流时他所想到的事情她多少都能猜出几分——格林德沃不太情愿地想。

“不要想太多,盖勒特,或许是因为你对我太没防备了。”塞柏琳娜安抚道。

盖勒特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自己对塞柏琳娜的防备心还是很重的——当然,也不排除对方这两年在纽蒙迦德没干好事后自己只提高了她作恶的防备心。

但无论如何,他都得重新好好训练一下自己的大脑封闭术以及其他大脑相关的魔法了。

除此之外便是——

“所以你刚才,一直在窥视——我的想法和记忆?”格林德沃一词一词地问道,看向塞柏琳娜的眼神又变得森森然了。

塞柏琳娜自然知道他最生气的是哪一部分,笑盈盈地安抚道:“放心,盖勒特,我不会告诉阿不思你的想法的。”

——毫无疑问,她在威胁。

格林德沃的手指捏了捏已经滑落到手心里的老魔杖,心里想着现在给塞柏琳娜一个不可饶恕咒的话,以她刚才表现出来的能力自己是不是可以击中。

只是等他刚拿出魔杖,塞柏琳娜便随着一阵充满寒意的轻风消失在了原地。

格林德沃下意识转头去检查了一遍自己喜欢的落地大窗,发现没有破损后才愤愤地将魔杖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