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当报到“一百”的时候，围观的工人群里，已经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孙福的身体晃了一下，旁边的李建国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而王铁柱的报数，还在继续！
“……一百一十八，一百一十九，一百二十！”
“流水线队，总数，一百二十件！”
一百二十件！
整整一百二十件！
比老师傅队，多了四十五件！快了将近一倍！
“轰！”
人群彻底炸了。
“我的天……一百二……”
“这怎么可能做到？那条破木板子，这么厉害？”
“这还是没磨合好，要是磨合好了，那还得了？”
议论声像是潮水一样涌来，但这些话，对老师傅们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他们最后的希望，是质量。
孙福死死盯着那一百二十个齿轮，沙哑着嗓子开口：“查……查合格率！”
许辰点了点头。
厂里的质检员早就等在旁边，他拿着专业的卡尺和量具，表情严肃。
“先查老师傅队的！”
七十五个齿轮，很快检查完毕。
“报告许厂长，老师傅队，成品七十五件，其中三件尺寸有微小偏差，不合格。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六。”质检员大声汇报道。
这个合格率，极高！
孙福和一众老师傅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效率输了，但手艺没输！他们靠的，就是这份精益求精！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堆小山一样的齿轮上。
“这么快的速度，合格率肯定高不了！”
“没错，图快不图好，肯定有不少废品！”
几个老师傅在bsp;质检员拿起一个流水线生产的齿轮，开始测量。
他的表情，渐渐地从严肃，变成了惊讶。
一个，两个，十个，五十个……
他检查的速度越来越快，脸上的惊讶也越来越浓。
整个检查过程，漫长而又煎熬。
当最后一个齿轮被放下时，质检员抬起头，看着许辰，又看了一眼周围所有屏息凝神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报告许厂长！流水线队，成品一百二十件……”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经检验，仅一件不合格！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一！”
静。
整个车间，落针可闻。
如果说数量上的差距，是震惊。
那合格率上的碾压，就是绝望。
百分之九十九点一！
这个数字，像一记无情的重锤，狠狠砸碎了孙福和所有老师傅心中最后的那一丝骄傲。
他们引以为傲的精湛手艺，他们几十年如一日的经验，在这冰冷而残酷的数字面前，被击得粉碎。
那个脾气火爆的李师傅，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成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一辈子的信念，在这一刻，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