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欺负到咱们家门口了！抄咱们的货，还敢降价卖！老子现在就带人过去，把他的摊子给掀了！”
许辰却只是平静地从王铁柱手里拿过了电话，对着那头说道：“别慌，把他们的东西买几件回来，各种型号都要。另外，继续开门做生意，价格不变，服务不变，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辰哥！这还能忍？”王铁柱瞪着一双牛眼，满脸的不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抢生意？”
许辰走到窗边，看着厂区里热火朝天的景象，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一旁始终沉默的李建国身上。
“建国，这件事，光掀摊子解决不了问题。”许辰的声音很沉稳，“乡镇企业，野草一样，烧不尽的。我们得知道，他的根在哪。”
李建国扶了扶眼镜，立刻明白了许辰的意思：“辰哥，你是想让我……”
“没错。”许辰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需要你去一趟河北，去那家红星五金厂里看一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去他们厂里‘上班’，搞清楚他们的齿轮，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为什么能卖得那么便宜。我要知道他们用的什么钢，走的什么工艺，所有的细节。”
这个任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让技术部的总负责人，去一个乡镇小厂里当卧底？
李建国没有丝毫犹豫，他站起身，用力地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辰哥，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第二天，河北保府，红星五金厂门口。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破旧工装，脚踩一双开口解放鞋的男人，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张望。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找工作的卑微，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油泥的手，让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落魄技术工人。
这人，正是李建国。
“喂！门口那个！干啥的？”一个嘴里叼着烟卷，挺着啤酒肚的胖子从厂里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李建国，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他就是红星五金厂的老板，赵红星。
李建国连忙点头哈腰，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老板，我叫李建，是个钳工，干了十几年了。听说你们厂招人，就从县里过来看看，想找口饭吃。”
赵红星的目光，落在了李建国那双粗糙的手上，眼中的审视淡去了几分。这种手，做不了假，是常年跟机床铁屑打交道才能磨出来的。
“会开车床吗？”赵红星吐了个烟圈，随口问道。
“会！会！”李建国连连点头。
“行，那你跟我进来，试试活儿。”
赵红星带着李建国走进了嘈杂的车间。这里的环境和京州五金厂完全没法比，机床老旧，地上满是油污，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几个工人光着膀子，懒洋洋地在干活。
赵红星随手丢给他一个半成品的零件毛坯：“就这个，给我车个内孔出来，尺寸图在这。”
李建国接过图纸，只扫了一眼，便心中有数。他走到一台老旧的车床前，熟练地装夹，对刀，开机。
车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抗议声，但在李建国的手里，却像是被驯服的野马。他故意放慢了动作，没有使用那些在许氏实业学到的新技巧，只用了最基础、最扎实的传统手艺。
饶是如此，他那稳如磐石的手法，对尺寸近乎本能的精准把控，还是让旁边的赵红星看得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