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英杰趴在山脊的乱石堆后,军装上沾的晨露浸得布料发沉,贴在背上凉丝丝的。
他转了转望远镜的焦距,镜片里远处的人影渐渐清楚了,嘴角悄悄向上挑了挑,眼里落着点光。
“上官,说说情况。”他按了按通讯器,指节蹭过冰凉的机身,声音压得低,怕惊了远处林子里的动静。
“报告营长,侦察兵刚把消息同步给我,王营长的主力正往寺庙内部退,不在正面迎接。”上官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点电流的沙沙声,“看那样子,是要在那边重新布防线。”
宋英杰眯起眼,镜片反射着远处的光,亮得晃眼:“果然是这样。上官,你注意好动静,就在半山腰伏击,让特战营赶紧把真弹药换上,别磨蹭。”
“真弹药?”
上官明的声音里透着纳闷,带着点不敢信,“营长,咱们不是说好用水彩颜料当‘弹药’吗?。”
“孙营长的援军十分钟内就得到。”
宋英杰打断他,指尖敲了敲望远镜的镜筒。
“我刚才在树上看到,王营长在屋里待了快10分钟才出来指挥,肯定是求援去了,按照孙营长的性子,肯定得在电话里摆够了架子,再慢悠悠动身。”
通讯器那头静了几秒,接着传来上官明恍悟的声音,带着点兴奋:“我明白了!王营长是在等援军,您是要我们去伏击援军?这招够绝的!”
“机灵。”
宋英杰抬手理了理耳机线,线在耳朵后卡得牢了些,“记住,一定要快,我马上就过来接应你们!”
“明白!”
上官明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兴头,“我这就安排弟兄们藏到南坡的灌木丛里,保证让他们稀里糊涂就‘阵亡’,都不知道子弹从哪儿来的!”
宋英杰又补了句:“对了,让三排去岔路口埋伏着,等他们往后退的时候,再给他们一下,别让他们有机会反扑。”
“营长,您咋确定孙营长一定会走南坡?”上官明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句,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宋英杰轻轻笑了声,声音里松快了些:“你看王营长撤退的方向,明摆着是给援军让进攻的道儿。南坡地势平,走起来省劲,孙营长那人精,可不傻,肯定选这儿,来一个前后包夹周营长。”
上官明在通讯器那头笑出了声:“还是营长了解孙营长。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误不了事!”
驻地上,周营长正带着人往前冲,脸上糊着颜料和汗,红一道黄一道的,抬手抹脸时又蹭了道灰。
“哈哈哈!王胡子的人又退了!”
他笑得嗓门亮,抬手抹了把脸,转头冲通讯兵喊:“让三排再往前压五十米!把他们的机枪阵地给端了,今儿个非得让王胡子服软不可!”
通讯兵刚拿起对讲机,手指还没按下去,突然整个战场都响起了刺耳的哨声,尖得能扎耳朵。
所有人都愣了。
就见严团长带着裁判组的人大步走过来,脸阴得能拧出水,眉头皱得跟山褶子似的。
“全体注意!演习暂停!”严团长扯着嗓子喊,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周大炮!你给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