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长啸,声震屋瓦,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周身金红气血再无保留,轰然爆发,不再是之前破锁时那般被动逸散,而是主动凝聚、奔涌,如同在他体外点燃了一层真实的、灼烈的金色火焰。
火焰升腾,热浪滚滚,酒楼内残余的木制家具、帘幔顷刻间焦黑冒烟,离得稍近的修士只觉面皮刺痛,灵力护罩竟有被点燃融化的迹象!
“太阳神拳——破晓!”
他右拳紧握,拳锋之上金焰凝成一枚刺目的小太阳,带着焚尽八荒、洞穿黑暗的拳意,并非砸向某一人,
而是朝着刚才叫嚣最凶、此刻聚拢在酒楼西北角、试图结成战阵的“雪狼盟”七八人,隔空一拳轰出!
拳劲脱手,并非气浪,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只有碗口粗细、却璀璨如大日投枪的金色光束!
光束过处,空气扭曲蒸发,留下焦灼的痕迹,速度快到超越思维。
“结阵!雪狼冰魄盾!” 雪狼盟为首一名疤脸大汉目眦欲裂,狂吼着与同伴联手,冰寒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凝结成一堵厚达数尺、刻画着咆哮狼头的深蓝冰盾。
冰盾寒气四溢,地面瞬间结霜,显然是其压箱底的合击防御绝技。
然而——
“嗤——轰!!!”
金色光束与深蓝冰盾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尖锐的、仿佛烧红铁棍插入冰雪的嘶鸣。
号称可挡八星王者一击的“雪狼冰魄盾”,在蕴含金乌神体本源气血的“太阳神拳”光束面前,竟如热刀切黄油,
被瞬间洞穿!光束去势不减,狠狠贯入人群!
“不!!!”
“呃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金色光束穿透冰盾后略微扩散,化作一片毁灭性的炽热冲击。
首当其冲的疤脸大汉和另外三名七星修士,连人带护体灵罡,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雪人,瞬间汽化,
连灰烬都没剩下多少。稍远的三人被爆炸的炽热洪流卷入,护体灵罡如纸糊般破碎,身躯焦黑碳化,惨叫着倒飞出去,
撞塌墙壁,生死不知。
只有最边缘两人侥幸被气浪掀飞,重伤呕血,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一拳,雪狼盟近乎全灭!
酒楼内死寂一片,只剩下木料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心胆俱寒,看向那金焰环绕、如同战神般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惊惧。
这哪里是八星王者能有的威势?
方才那一拳的炽热与霸道,已触及更高层次的力量真意!
“锁!”
天机阁四人虽惊不乱,为首中年道士厉喝,手中阵旗急挥。
空中那条由无数天机锁链螺旋拧成的银色“巨龙”,仿佛被无形之力驱动,放弃了与朱雀虚影的纠缠
发出一声低沉的、宛如金属摩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然收缩、绷直,化作一道横贯长空、闪烁着冰冷星辉的银色闪电,速度快到极致,朝着秦言当头罩下!
锁链未至,那股专门针对神魂与灵力运转的奇异束缚之力已然降临,让秦言周身奔腾的金焰都为之一滞。
“朱雀焚天,御!”
秦言左手捏印不变,口中清叱。
空中那头与锁链巨龙纠缠、略显黯淡的赤红朱雀虚影,发出一声悲亢长鸣,竟不再攻击,
而是双翼猛然合拢,化作一团直径数丈、熊熊燃烧的赤红火球,如同一面巨大的火焰盾牌,主动迎向罩下的天机锁链!
“铛铛铛铛——!”
锁链巨龙撞击在朱雀火盾之上,爆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之声。
赤红火焰与银色星辉疯狂对耗、湮灭,火焰不断黯淡,锁链也不断崩散出细密的星屑。
两者僵持在半空,暂时挡住了这记绞杀。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被天机锁链与朱雀火盾交锋牵扯的刹那——
“雪落无痕。”
一直静立如雪莲的天一圣地白衣女子,动了。她身影仿佛融入了空气中弥漫的冰寒剑意,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鬼魅。
手中那柄晶莹如秋水的长剑,剑尖吞吐着寸许长的、几乎透明的冰蓝剑芒,
不带丝毫风声与杀气,如同冬日第一片悄然飘落的雪花,精准、迅疾、冰冷地刺向秦言因挥拳而露出的右侧肋下空门!
这一剑,将“偷袭”与“剑道”结合到了极致,狠辣刁钻,防不胜防。
然而,秦言仿佛早有预料。
在那冰蓝剑尖即将触及衣袍的瞬间,他持握天煞魔剑的右手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向一折!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轻鸣,如同玉磬敲响。漆黑如墨的魔剑剑身,间不容发地挡住了那抹冰蓝剑尖。
双剑交击处,一点极致的黑与一抹纯粹的蓝骤然爆发,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混杂着漆黑煞气与冰蓝寒气的剑气涟漪,轰然炸开!
“咔嚓!轰隆——!”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板、梁柱、残存桌椅,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粉碎、崩解!
狂暴的剑气乱流如同风暴般席卷,将附近几名躲闪不及的低阶修士直接撕成碎片,血雾弥漫。就连困住馆主的五行天衍阵光芒都剧烈摇曳了几下。
“蹬蹬蹬!”
秦言身形微晃,向后小退半步,持剑的右臂衣袖寸寸碎裂,露出的手臂上覆盖了一层淡蓝色的冰霜,
冰霜之下筋脉微微鼓起,显然挡下这一剑并不轻松。
但那冰霜很快被体内金乌气血蒸腾驱散。
白衣女子则飘然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如铁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覆盖着白霜的脚印。
她握剑的玉手微微颤抖,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与震惊。
她这式“雪落无痕”,乃是“天一冰魄剑诀”中的绝杀之招,讲究极致的隐匿与迅疾,
同阶之中罕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住,更别说对方是在分心他顾的情况下!
“好剑法,可惜,火候还差了点。”秦言甩了甩手臂,冰屑簌簌落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鬼魅般出,反守为攻!
“阴阳轮转,魔龙噬天!”
天煞魔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漆黑的剑身震荡,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
剑法展开,不再是单一的路数,而是将阴阳剑法的变幻莫测与魔剑自身的凶煞暴戾完美结合。
剑光时而漆黑如墨,沉重如山,带着镇压一切的霸道;
时而分化万千,如阴雨绵绵,无孔不入,专寻破绽;
时而又凝聚一线,快如惊雷,煞气冲霄。
白衣女子娇叱连连,将“天一冰魄剑诀”施展到极致,剑光如雪,冰封四周,
道道冰蓝剑气或如瀑布垂落,或如雪莲绽放,或如寒风席卷,精妙绝伦。
两人以快打快,剑光交错,身影模糊,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暴雨打萍,凛冽的剑气与冰寒的剑意充斥了整个酒楼废墟,
得周围众人一退再退,只能远远望见两道身影在破碎的厅堂中闪烁碰撞,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绞成齑粉。
短短十几息,双方已交手逾百招。
起初,白衣女子剑法精妙,冰寒剑意似乎能克制魔剑煞气,稍占上风。
但很快,秦言对阴阳剑法的理解与魔剑的掌控便显现出优势。
他的剑招更加诡谲难测,力量运用更富层次,往往能于间不容发之际寻到对方剑势流转的细微滞涩,魔剑或以巧破力,或以力压巧。
“嗤啦!”
一声裂帛般的轻响。
交错的身影骤然分开。
白衣女子飘退数丈,踉跄站稳。
她左肩划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
血迹迅速被寒气冻结。
她清丽绝伦的脸上血色尽褪,握剑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天一圣地年轻一代有数的剑道天才,竟在正面剑法对决中,被一个来历不明、身受重伤的同龄人击伤!
“天一剑法,不过如此。”秦言持剑而立,魔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滴殷红的血珠自剑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