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直到苏清流踏入轮转为止,他与许中远再没有过任何交集,而许中远加入青鸾卫并坐到堂堂金衣地位,无疑也是他轮转之后的事情了。
不过这场因果的“因”肯定是在那时结下的,而“果”在何时何处、又是何等情形,便就无人能知了。
至于眼下,既然已经坐实了许中远就是当年那个小孩,那么苏清流便只需要知道许中远一路崛起的详细过程,想必便能够获得大量与前世谜团有关的信息。
而这些,作为许中远最为亲密的手足同袍,姜狌一定极为了解!
“怎么,莫非你对那位大人物也颇有兴趣?”
姜狌见提及纵横大帝之时,苏清流神色不似平常微有波动,故而笑问。
他的笑带着一丝别样意思,仿佛有着轻微的调侃,又好像藏着莫名的无奈。
果不其然,还未待苏清流继续开口,他便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劝你还是打消了那份心思吧,百年之前,那个人是世人引以为豪的大帝,可现在,那个人却早已成为历史,甚至连名字,都是禁忌之词。”
“我不懂,纵横大帝踏…他陨落之前,不是一直在为抗击妖族而奋战么,不说有多大恩泽于天下,至少也不至于沦落到连名字都是禁忌之谈吧?还有什么纵横余孽,这一切究竟都是怎么回事?”
苏清流不禁追问,但神色间并无任何委屈抱怨之意,这并不是装的,而是此世经历早让他看淡虚名美誉云云,他问,只不过是想搞清楚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已。
姜狌看了他一眼,“既然不懂,便一直不懂下去岂不更好?何苦待到有朝一日全都懂了,反而越发的难以接受呢?”
说着,他微微一顿,才又轻叹继续,“苏清流,我便这么跟你说吧。其实,像你这样的人很多,也太多都在你这种年龄,你们满腔热血,心中对那个人曾经的辉煌与豪迈充满憧憬,你们把他标榜为毕生的榜样与目标,所以你们才会为他的遭遇感到不公愤慨,才会不惜历经艰辛乃至危险去挖掘他的过去。可是,人生在世是要顺应时代的,这个时代已经不再属于那个人了,你、包括无数个和你一样的人如果还要坚持追逐,最后追到的,便很有可能根本不是什么英雄梦,而是给自己挖出一处荒坟!”
“我这般说与你,你可能懂?”
姜狌的目光蕴满了劝慰之意,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看好苏清流,且希望苏清流能够留在自己身边成为一名得力助手,而不是像太多太多怀着“纵横梦”的热血少年一般,最终淹没乃至葬送于这个不合时宜的时世之中。
他说的,其实苏清流是懂的。
当年的他何等意气风发、何等威名隆崇,不提世人如何评价,便是他自己自称当世第一人,也毫无觍颜不妥。所以强大如他都能被人强行“陨落”并把相关人等定义为余孽,可想而知,背后推手又会是何等神通!
当然了,一切都发生在他轮转之后,所以如果他能恢复到全盛时的实力,逆势而行倒也不是什么不可为之事,可至少在现在,在姜狌眼里,他这个天资绝伦的少年,却绝不应该成为大势之争的牺牲品,更没有那个资本去与大势相争!
这是显而易见的,便是苏清流自己也不会去否认,可他并不是那些向往纵横的少年啊,且恰恰相反,他就是纵横,所以他又怎么可能“看清形势”,说服自己也跟着顺流而行?!
“姜金衣多虑了,我并不向往纵横大帝,我只是单纯的好奇这些事情而已。”
苏清流笑了笑,如是作答。
“那便最好不过。”姜狌点了点头,旋即便没有在说话,仿佛是在等着苏清流继续发问。
“姜金衣,如果不涉及到什么不方便的话,我还想知道更多的关于许金衣的事迹,比如他的士途。”
苏清流知道,姜狌不可能什么都跟他说,甚至今天主动让他提问,也是一种探底的行为,毕竟位高权重的同时,姜狌所需要承担的责任也非常巨大,他既然有心培养自己,那便必须得确定,自己加入青鸾卫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很重要,一如苏清流前世时不愿随意培养外人一般。
然而,苏清流似乎是想错了…
听得他这一次的问题居然还摆不脱跟许中远有关,甚至还牵扯上了士途之事,姜狌先是微有些好似不耐的神色,随后才又勾唇问道:“本以为你今天想问的应该都是些跟你自己未来前途有关的问题,没想到,你却始终抓着许兄不放。说实话,姜某人有些太不透你了。”
姜狌似笑非笑,神色间意味深长。
“就跟敬仰纵横大帝一般,对许金衣,我也只是因为敬仰,所以更想了解而已。”
苏清流平静作答,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说服姜狌,且他也没指望还能从姜狌那里得到什么信息了,因为不知为何,他觉得姜狌在回答了他几个问题之后,对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防备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