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流正自规劝秦之承,没想到马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与宗门那边的沟通,因而听得秦之承言语便就笑道:“没错,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尊师重道不假,却也正如之乘所说,没必要太过死板苛刻。”
说着,他顿了一下,笑着补充道:“甚至老夫还真就觉得,很多时候师徒长幼之间,能开些玩笑,反倒是更好的。”
“恩人看吧,马长老也是这么认为的。”
秦之承有些得意,可苏清流却是能够看出,马长老这一番话完全就是说给秦之承听得,正所谓因人而异便是如此。
毫不夸张,如果秦之承不是世之罕见的奇人异士,没有那超拔绝伦的天赋天资,别说开玩笑,便是多看一眼,马长老怕都得觉得浪费精力。
这倒不是说马长老有多功利,而是当下这个时局便是如此,越大的宗门便有越多的琐事,贵为一宗长老,不忙到焦头烂额都算是好的,哪还有心情致跟个平庸之人谈什么闲情逸致。
所以很显然,若把话说的现实一点,马长老也好,任何高位者也罢,他们的平易近人,便都得是分人下菜碟儿的。
故而苏清流又能如何,唯有轻叹一声,心道但愿在未来时间里,宗门对秦之承的骄纵,不会成为他走上歪路的助力……
当然了,相比于苏清流,马长老和秦之承自然都没有想那么多,马长老只是觉得宗门好不容易挖到一棵绝佳的苗子,自然要对他宠惯一些。而秦之承无非也就是本性如此,就眼下而言还远没到什么恃宠而骄的地步。
这一小插曲很快过去,因为随后宗门方面便给予了马长老明确的指示,宗门的意思是让马长老带着苏清流和秦之承暂且于北地落脚,几天之内,宗门自会有人前来接应,而后共同前往异象生显之地。
如此一来,三人便不必再急于赶路了,由马长老定夺之后,三人便在双龙镇附近寻了处小城,于一家客栈暂且落脚。
宗门似乎还交代了马长老一些别的事情,订好客栈之后,马长老便嘱咐两人在此等候,而后自行离去。
马长老究竟去忙什么苏清流是不太好直接过问的,但他觉得,多半是操办一些与罗天宗有关的事情去了。
原因很简单,毕竟青鸾前线恩怨已结,又恰逢此次异象生显罗天宗也必会派人前来,以凡事先往最坏方面打算的准则,缥缈山方面,自然要率先做出些准备以防不测。
很快,夜至。
苏清流推开房间窗扉向东遥望,那道冲天光柱仍然凝聚不散,甚至没有一丁点衰减的迹象。
咚咚咚。
门外传来叩门声音。
也不等他出声,敲门的人便自己走了进来。
毫无疑问,这般不通礼数的还能有谁,一定就是秦之承了。
苏清流转头看去并未说话,静待前者自述来意。
秦之承也来到窗口张望了一遭,“马长老不会这么快回来吧?”
苏清流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怎么?”
似乎仍不放心,秦之承又把头探出窗口往夜空上方瞧了瞧,确定并无御空光影之后,这才压低声音道:“恩人,当时咱在村里的时候,你说的话我可都还记着呢,之前马长老在我没好直接问你,你说……我听到的大道梵音,会不会就是与这场异象有关啊?!”
他的目光透着浓浓的期翼,表情也呈现些许亢奋之色。
他不通礼数,并不代表他愚钝鲁莽连点心眼儿都没得,提及此事还知道背着马长老,便是可见一斑。
不过这倒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自作聪明,若马长老得知他曾聆听大道梵音,有的,只会是更加看重于他。
“也许是,我也不太确定。”苏清流并没有把话说死,且说完之后皱眉看了秦之承一眼,“如果这气运真是你的,我想知道,你有什么看法。”
“看法?”秦之承一愣,“啥意思?”
“这么说吧,此桩气运之大,可谓惊世骇俗,能有幸斩获者,将来必成元道大豪,届时别说什么缥缈山,便是与当代四帝都有可能平起平坐,所以若是……”
“不会吧?!”秦之承极为震愕,以至于连苏清流的话语都打断掉了。
“会不会我不确定,我只是打个比方,若是如此,若真的落到你的头上,你还否愿意屈居于缥缈山门下,甚至因与罗天宗的冲突,将来还有可能得跟缥缈山一同承受其他五大巨宗所给与的压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