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座,其实晚辈之前便对此事有过一些了解,据我所知,幽冥之乱持续了将近三十五年左右,是为元道史上都相对罕见的大乱,当时各大宗门已经到了不得不将护山大阵镇日运转不休的境地,否则便容易招来灭门之灾,不知此事是否真实?”苏清流忽然想到了荆繁之的那封信笺,于是如此问道。
江流远闻言并无遮掩,大方承认道:“确实如此,当时包括我缥缈山在内,都已然被幽冥势力搞得惶惶终日,生怕突然某个夜晚,幽冥随着月色而来,于眼前铺开一条黄泉之路!”
提及那段岁月,江流远不由有些黯然,“其实都可以这么说,那段时间简直是中原元道的耻辱,虽然除了在幽冥势力初期立威的几次灾祸之中惨遭灭门的几大宗门之外,便再没有过任何宗门遭此毒手,但当时人心惊惶之程度,便好似热锅蚂蚁一般乱作一团,端的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说着,他看了苏清流一眼,“便连本座、袁天一等,亦是如此!”
苏清流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如今早已是元道巨擘、拥有着绝对身份地位的江流远,竟然还能够抛开面子,与自己讲说这段往事。
难怪,袁天一“临阵脱逃”,因为让一个世人眼中威严绝伦的当世豪雄去承认过往的懦弱,其实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那么想必,护山大阵终日运转,对于各大宗门的消耗也是极为巨大的吧?”苏清流赶紧转开话题,当然了,他也不是毫无目的胡乱转移话题。
“没错,幽冥一日不除,护山大阵便一日不敢停转,那可是足足三十五年啊,在这三十五年里,有多少个宗门因资源透支而就地解散,又有多少个宗门因压力过大而分崩离析,说实话,这种情况在现在的你听起来也许会感觉有些夸张,可在当时,却是司空见惯!”
顿了一下,江流远似有无限感慨,“便这么说吧,那段黑暗的岁月,让中原元道的整体实力,简直倒退数百年犹有不止!然而,最可笑的却是,所谓的幽冥之主到头来也不曾露面,没人遇到过、甚至连见都没人见过一面!”
“难怪。”苏清流也是颇有感触。
护山大阵作为一个宗门的最强防御,那可是由宗门开山祖师既历代大能不断布置完善的,换言之便是“先祖之力”,后世想要维持,其资源消耗必然无比巨大。而在幽冥之乱持续的那段漫长岁月中,能够扛得住这种资源消耗的宗门,除了老派三大巨宗,估计也就只有如今的新生代三大巨宗了。
苏清流觉得,这可能也就是缥缈山、摘星楼、以及罗天宗能够快速步入巨宗行列的主要原因之一了吧。毕竟经过如此巨大的消耗之后,能挺过来的宗门已经少之又少,他们的运气只需再稍微好些、比如摘星楼掌座适时初窥星河之力,一跃成为巨宗,便也理所应当。
所以有句话说的当真是极有道理,那便是时势造英雄!
当然了,也许南星子、秦绝、甚至江流远都算不上英雄,但不可否认的是,在那段中原元道整体走向凋零的时世中,他们却能因时而动逆流寻机,便不可否认,他们就是比同时代的元修更强!
因为还有一句话说的更好,机会,向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不过关于这些事情,感慨归感慨,却并非幽冥之乱的重点,苏清流之所以要问及此事,最主要的还是想辩证一个推测,那便是——
为何幽冥之主已然将中原正道搞得风雨飘摇,期间却并未“正儿八经”出过哪怕一个重手?
这个问题他觉得十分有必要深究,因为按照江流远的说法和荆繁之信中的陈述,如果当时幽冥之主有意覆灭中原元道,那么便是知剑宗等三大老派巨宗,也未必能够挺过那场浩劫,可他并没有,这是因为什么!
苏清流觉得大概有两个原因,而这两个原因又彼此互相牵连。
第一,幽冥之主并不想在中原元道身上付出太多代价,毕竟他有能力毁灭不代表可以轻易毁灭,俗话说得好,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中原元道。假若他真的把中原元道逼到退无可退只有一战的份上,想必再散的沙,该也会聚成一团了。
第二,幽冥之主应该是还有更大的目的,而他对中原元道只给压力不施辣手,便是为了保持让中原元道在这种高压之下逐渐凋零的同时,根本没能力和心情去影响到他的进一步计划!
那么他的这个计划是什么呢?
苏清流觉得,头绪就在脑海之间,很快便要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