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跟朕哭穷!”
“说什么家里揭不开锅了,说什么夫人当了首饰才凑了几百两!”
“朕信了你们!”
“朕真以为你们是两袖清风的清官!朕还感动了好久!”
朱敛指着台下那一群黑压压的脑袋,声音颤抖:
“可结果呢?”
“你们收受贿赂的时候,那是几千两、几万两的往家里搬!”
“你们那个时候怎么不哭穷了?怎么不揭不开锅了?”
“拿着远超俸禄几十倍、上百倍的黑心钱,看着朕像个叫花子一样求你们捐款,你们心里是不是在笑话朕?”
“是不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就像个傻子一样好骗?!”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声泪俱下,字字诛心。
大殿内瞬间跪倒了一片。
“臣等死罪!”
“陛下息怒!”
“臣等惶恐!”
除了这几句车轱辘话,没人敢多说半个字。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人家连谁送的、送了多少都查得一清二楚,你还狡辩什么?
周延儒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却不敢眨眼。
这皇帝,太阴了!
先是用兵权吓唬人,现在又拿这受贿的把柄来捏人。
这是一环扣一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朱敛看着这帮磕头虫,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过了良久,他才颓然坐下,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
“大过年的,朕也不想动刀子。”
“真要把你们都杀了,谁来给朕办事?这朝廷还要不要转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免死金牌。
地上的官员们,明显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气散去了一些。
只要不杀头,什么都好说。
“但是!”
朱敛话锋又是一转,语气变得沉重无比。
“朕心里苦啊。”
“你们知道吗?就在昨夜,朕收到了山西那边的急报。”
“山西大雪,百年不遇的雪灾啊!”
“房子塌了不知凡几,牛羊冻死无数,老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朱敛说着,眼眶竟然真的红了。
他虽然是在演戏,但那份对百姓的怜悯,却有几分是真的。
作为一个现代人,想到那个年代百姓的惨状,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朕想救他们。”
“朕想给他们发棉衣,给他们施粥,帮他们重建家园。”
“可是朕没钱啊!”
“上次募捐的那四百万两,朕全给了孙承宗和卢象升,让他们去练兵,去买马,去造炮。”
“那是救命的钱,朕一个子儿都不敢动。”
朱敛摊开双手,把自己的那两个袖袋翻了出来,空空如也。
“朕现在的内帑,比你们的脸还要干净。”
“连这个年怎么过,朕都发愁。”
“宫里的太监宫女们,眼巴巴地等着发赏钱,等着过个好年。”
“可朕拿什么发?拿朕的龙袍去当铺换钱吗?”
这话说得太惨了。
惨得让人不忍直视。
堂堂大明皇帝,竟然哭穷哭到了这个份上。
但这哭穷背后的意思,谁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