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那老者嘶吼,“他们当初看着北冥界覆灭时,谁伸手了?谁?!”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怨与恨。
北冥子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师弟,你还记得,当年师尊收我们入门时,说过什么吗?”
那老者一怔。
“师尊说,修道之人,先修心,后修法。心若不正,法愈强,祸愈深。”北冥子的声音平静如水,“你现在,心已经不正了。”
那老者的脸扭曲起来,眉心的黑气剧烈翻涌。
“我不正?我为了复仇,与天魔虚与委蛇,被他们种下心魔种子,我忍了!我甘愿堕入魔道,只求最后那一刻!你却说我心不正?”
他狂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却有泪滑落。
“北冥,你是师兄,你从来都是对的。师尊偏爱您,师兄弟们敬重您,连那些天魔,都畏惧您三分。可我呢?我只是个永远追不上您的师弟!”
“我用了三千年,想追上您的背影。可三万年过去了,我还是只能看着您的背影。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了哽咽。
北冥子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缓缓抬手,将一个金色的圆球掷入虚空。
“该死!”
无涯双眼充血,怒吼的扑向全球下落的方向。
却见北冥一挥袖,一道道法则锁链死死将无涯束缚,一个外貌与无涯相似的黑影被法则之链从他体内拔出,被法则之链炼化,消散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天魔皇族动了,黑色的魔火熊熊燃烧,将师兄弟俩困在其中,畅快笑道:“北冥,你追杀吾族三万年,可万界虚空,吾族皆可生存,你拿什么报酬?”
北冥表情仍旧无波无澜,语气同样淡淡:“我是灭不了你的种族,但带走你却是能做到的。”
魔火在虚空中熊熊燃烧,将北冥子与无涯困在中央。黑色的火焰舔舐着虚空,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吞噬殆尽。
天魔皇族负手立于火海之外,俊美的面容上挂着玩味的笑:“北冥,你已是强弩之末,葬星剑已断,道种已失,你拿什么带走本座?”
北冥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握住了那半截断剑。
断剑嗡鸣,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发光——那不是灵力之光,而是本源之光,是生命之光。
“师兄!”无涯猛然抬头,眼中的疯狂被这光芒照亮,露出底下深藏的恐惧,“你要做什么?!”
北冥子低头看他,目光平静得如同千丈深潭下的古井。
“师弟。”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三万年前,北冥界覆灭那一日,师尊将你交到我手上。他说,这孩子心性纯良,只是太过执拗,你要看好他。”
无涯浑身一颤。
“我看护了你三万年。”北冥子继续道,“你恨追不上我,怨我挡在前,我都知道。但师弟,我从未觉得你不如我。”
断剑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开始蔓延到他的手臂、肩头、全身。
那光芒温暖而明亮,带着淡淡的金色,像是北冥界曾经的日出。
天魔皇族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