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一个沙哑的,破碎的,不似人声的音节,从刁付宸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杀了……他……”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蓝色的程序光芒和猩红的血色,再一次,开始了疯狂的,你死我活的交战。
“不好!”黎蔚脸色一变,“他的精神,受到了外部刺激,病毒程序被激活了!”
她想关掉平板,可已经来不及了。
刁付宸猛地站起身,他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压抑的嘶吼。
他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高大的身体因为剧痛而蜷缩,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落地窗上。
“砰——”
坚固的防弹玻璃,被他这一下,撞出了一片巨大的,蜘蛛网般的裂痕。
他疯了。
那个被压制了三天的,狂暴的,充满了毁灭欲的病毒,彻底爆发了。
“快!去叫秦医生!给他注射镇定剂!”黎蔚对着早已被吓得脸色发白的凌彻,发出了嘶吼。
“来不及了!”
凌彻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因为刁付宸,已经转过了身。
他那双彻底被疯狂的血色和冰冷的蓝光所覆盖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住了他。
在他的认知里,此刻,办公室里除了黎蔚之外的所有人,都是敌人。
都是,必须被清除的,障碍。
他动了。
好比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向了凌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黎蔚做出了一个让凌彻永生难忘的决定。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
她猛地张开双臂,用自己那单薄的,脆弱的身体,狠狠地,迎着那个失控的男人,撞了上去。
她将他,死死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刁付宸!”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在他的耳边,嘶吼出他的名字。
“你看着我!”
“我是黎蔚!”
失控的野兽,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柔.软的拥抱,而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他的身体,僵硬得,好比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苍白的,却又带着一种不惜一切的决绝的脸。
他那混乱的大脑里,第一次,因为这个名字,而出现了除了“仇人”和“管理员”之外的,第三个,模糊的标签。
女人。
他的,女人。
这个念头,好比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
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程序,和所有的仇恨。
他眼中的蓝光和血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偏执,也更加危险的,纯粹的,黑暗。
他缓缓地,抬起手,反手将那个主动抱住他的女人,狠狠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都捏碎。
然后,他低下头。
在那双清冷的,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的注视下。
他用一种近乎撕咬的,充满了掠夺和占有的方式。
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
只有雄性生物,对自己认定的伴侣,最原始,最野蛮的,宣示主权的烙印。
办公室的门,在这一刻,被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