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医生带着几个安保人员,拿着高强度的镇定剂,冲了进来。
然后,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那对在落地窗前疯狂拥吻,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男女。
看着那破碎的玻璃窗外,那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末日般的天空。
凌彻靠在墙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黎蔚,再也回不了头了。
她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将一只比所有人都可怕的,只属于她的恶魔。
从地狱里,放了出来。
那个吻,好比一场席卷孤岛的狂暴风暴。
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当刁付宸那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唇离开时,黎蔚的整个世界,依旧在天旋地转。
她没有推开他。
因为他依旧死死地抱着她,那力道,好比一把烧红的铁钳,要将她整个人都烙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那双刚刚还充满了毁灭欲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她。
那里面,没有了程序和血色的交战。
只剩下一种,更加纯粹的,好比深渊般的黑暗。
和一种,让她头皮发麻的,审视。
他仿似在确认,眼前这个刚刚用身体撞向他,用一个吻将他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的女人,是不是,真的,属于他。
“典型的,应激性防御烙印。”
秦医生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死寂。
她推了推眼镜,看着那对以一种近乎暴力的姿态纠缠在一起的男女,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有一种科学家看到了预料之中的实验结果的,冷静。
“他的‘病毒’程序,在刚才的刺激下,被你强行中断了。”
“而你的行为,等同于向他那混乱的系统,发出了一个全新的,最高优先级的指令。”
“‘服从我,占有我’。”
秦医生看向黎蔚,那眼神,第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医者看病人的眼神。
那里面,多了一丝,同为女人的,复杂和探究。
“恭喜你,黎小姐。”
“你用最危险,也最有效的方式,驯服了一头野兽。”
“但你也要记住。”
“野兽的忠诚,是用血喂出来的。”
“它的占有欲,一旦被点燃,就再也,熄灭不了了。”
黎蔚没有理会她。
她只是伸出手,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将那个还死死抱着她的男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出去。”
她对着门口那群早已目瞪口呆的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人敢有任何异议。
秦医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带着她的人,和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凌彻,迅速退了出去,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和窗外,那越来越大的风雨。
刁付宸被她推开,踉跄了两步,却并没有离开。
他只是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又像一头被主人训斥后不敢上前的猎犬,用他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黎蔚没有再看他。
她转过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最烈的威士忌,一口气灌了下去。
辛辣的**,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底,那股因为失控而窜起的,冰冷的寒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微微颤抖的手。
她想起了炎珝离开时,那张死灰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