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黎蔚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是刁付宸。
是那个她以为已经被“涅槃”吞噬的，真正的刁付宸。
他恢复了？
“你……”她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朝她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然后，他伸出手，用那双冰冷的手轻轻地捧住了她的脸。
“瘦了。”他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那动作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的珍视。
黎蔚的眼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不知道这几天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些恐惧、那些绝望、那些故作的坚强，在他这一个温柔触碰下，瞬间土崩瓦解。
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她把他风衣的前襟都浸湿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好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哭了很久。
直到黎蔚哭得累了，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
“你，你都想起来了？”
“嗯。”他点了点头。
“那，‘涅槃’呢？”
“它还在。”他回答得坦然得可怕，“它和我，融合了。”
黎蔚的心，又悬了起来。
“那，那你现在，到底是谁？”
刁付宸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
“我是刁付宸。”他说，“也是一个，会因为你和别的男人接吻，就想毁掉整个世界的，怪物。”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
却让黎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都知道。
他一直都清醒地知道。
他只是在用属于刁付宸的意志，压制着那个程序的疯狂。
“他，他只是……”黎蔚急切地想要解释。
“我知道。”刁付宸打断了她，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她嘴唇上，“我知道那是假的。可是，它不知道。”
他口中的“它”，指的是那个程序。
“它会当真。”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它会把谢九安，判定为最高等级的，需要被清除的，威胁。”
黎蔚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那你，你会……”
“我不会。”他回答，“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用他冰冷的嘴唇，轻轻地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个吻，不带任何情.欲。
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约定。
“从今天起。”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偏执和温柔。
“别再离开我视线。”
“一步也别想。”
那句话，不是商量，是判决。
是那个融合了人和程序的怪物，给她套上的，名为“保护”的，绝对囚笼。
天亮了。
黎蔚一夜没睡。
她睁开眼，刁付宸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好像已经看了她一整夜。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黑色衬衫，黑色西裤，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让她分不清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到底是那个她深爱的男人，还是那个冰冷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