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蔚愣住了。
她不相信沈曼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这其中一定有诈。
“怎么?不想走?”刀疤脸的耐心似乎用尽了,“再不滚我可就真改主意了。”
黎蔚咬了咬牙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来。
她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防备着随时可能从背后袭来的攻击。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竟然真的走出了那间令人作呕的地下室走出了那栋废弃的医院。
外面夜色正浓。
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医院门口,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车灯没有开。
但黎蔚知道车里有人。
她站住了脚没有再往前。
车门开了。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是刁付宸。
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西装,仿若与夜色融为一体。
只是西装有些凌乱,领带也扯开了,少了几分平时的矜贵,多了几分狼狈和疯狂。
他就那样站在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仿若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黎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
她宁愿他冲上来质问她,甚至打她一顿,都好过现在这种彻底的漠视。
“为什么?”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沙哑。
“为什么,要来救我?”
刁付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抬起手,将一样东西,扔到了她的脚下。
是一份文件。
牛皮纸袋的封口已经打开,里面的纸张散落了一地。
黎蔚低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协议上,刁付宸把他名下,刁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无条件转让给了沈曼。
百分之三十。
那几乎是他全部的身家。
是他父亲留给他,用以东山再起的最后资本。
他就这样,为了救她,把它交出去了。
“你疯了!”黎蔚的声音都在颤抖,“你怎么可以……”
“收起你那套可怜的表情。”刁付宸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是冰渣,“我不是在救你。”
他一步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黎蔚的心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浓稠的恨意和厌恶。
“黎蔚你听好。”
“我做这一切不是因为你。”
“我只是不想用我母亲的悲剧,去换我父亲的江山。我不想变成我最厌恶的那种人。”
“至于你……”
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残忍地说道。
“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从今天起你我之间,两不相欠。从此以后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说完,他直起身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黑色的轿车发出一声轰鸣绝尘而去。
只留下黎蔚一个人站在原地。
夜风吹起地上的协议书哗哗作响,像是在嘲笑着她的愚蠢和天真。
两不相欠。
死活无关。
原来这就是最后的结局。
黎蔚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捡起那些散落的纸张。
可她的手却抖得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