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蔚不知道从哪里捡起了一块碎裂的玻璃,正死死地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雪白的肌肤上,已经渗出了一道血痕。
“放了他。”她的声音在抖,但眼神却异常决绝,“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
老K和所有刁付宸的手下,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刁付宸看着她,看着她脖子上的那抹红色,眼里的疯狂和杀意,好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将人溺毙的,深不见底的痛苦。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白先生,不是输给了“理事会”。
而是输给了眼前这个,用自己的命来威胁他的女人。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
白先生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刁付宸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只是看着黎蔚,一步一步地向她走去。
“把东西,放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先让他们走。”黎蔚握着玻璃的手,又用力了一分。
刁付宸闭上了眼睛,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指令。
“让他们滚。”
白先生在手下的搀扶下,狼狈地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被扯烂的衣领,深深地看了一眼刁付宸,又看了一眼黎蔚,最后,留下一个诡异的笑容。
“刁付宸,你果然,有了一个最完美的弱点。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带着他的人,迅速撤离了仓库。
偌大的仓库里,只剩下刁付宸的人,和他自己。
还有那个,依旧用玻璃对着自己的黎蔚。
“现在,可以放下了吗?”刁付宸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极致的疲惫。
黎蔚看着他,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手里的玻璃,“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也好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蹲了下去,抱着膝盖,泣不成声。
刁付宸走到她面前,脱下自己的作战服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然后,他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
从始至终,他没有说一句话。
车里。
气氛压抑得好像要爆炸。
刁付宸开着车,目不斜视,下颚线紧紧地绷着。他手背上因为用力过猛而爆起的青筋,到现在都还没消下去。
黎蔚缩在副驾驶座上用他的外套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好像这样,就能隔绝掉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
她不敢看他只能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流。
她知道自己刚才有多蠢。
用那种方式逼他无异于是在他心上捅刀子。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怕她真的怕他会杀了那个人,怕他会把自己逼上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绝路。
“你就这么不信我?”
许久,刁付宸冰冷的声音终于在密闭的空间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