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蔚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我没有……”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没有?”刁付宸冷笑一声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子“吱”的一声停在了路边。
巨大的惯性让黎蔚狠狠地撞在了车门上。
“没有不信我你会用死来逼我放人?”他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黎蔚,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一个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疯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我不是!”黎蔚终于忍不住也转过头,冲着他吼了回去,“我就是怕!我怕你出事!你知不知道那个‘理事会’有多可怕?你知不知道你父亲……”
她的话戛然而止。
她差点就把刁德海用命做交易的事情说了出来。
刁付宸的脸色却在她提到他父亲的那一刻,变得更加难看。
“谁告诉你的?”他的声音冷得掉渣。
“我……”黎蔚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白先生对不对?”刁付宸的眼神锐利得好像要把她看穿,“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黎蔚沉默了。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刁付宸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
“原来他早就把你看透了。”
“他知道对付我,根本不需要用枪。只需要几句话几句真假参半的话,就能让你变成对付我最锋利的武器。”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只是这一次车速快得吓人。
回到了那间高档公寓。
刁付宸一把将黎蔚从车上拽了下来,几乎是拖着她,走进了电梯。
“咔哒”一声。
公寓的门被重重地甩上。
他将她狠狠地掼在门板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地困在自己和门之间。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吗?”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我现在就告诉你。”
“因为我怕。”
黎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好像不敢相信,这两个字,会从刁付宸的嘴里说出来。
“在疗养院,我看到许志峰掐着你脖子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我害怕的,不是‘理事会’,也不是什么狗屁的敌人。”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害怕的,是那个为了你,可以不计任何后果,可以变得疯狂,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我自己。”
“我把你关起来,不是在囚禁你,黎蔚。”
“我是在囚禁我心里那头,随时会因为你而失控的野兽。”
黎蔚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那毫不掩饰的痛苦和挣扎。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那些看似冷酷无情的举动背后,藏着这样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在乎。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对不起……”她伸出手,想要去摸他的脸,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不要说对不起。”他的眼神,变得幽深,“你没有错。”
“错的是我。”
“我不该把你拉进我这个地狱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