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拉住黎蔚的手,转身就朝着自己那辆,停在不远处的跑车走去。
他把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数十支枪口之下。
这是一种极致的狂妄。
也是一种极致的信任。
他赌,对方不敢开枪。
因为黎蔚,就在他的身边。
中年男人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的武装人员,全都举起了枪,瞄准了刁付宸的后心只等他一声令下。
开枪,还是不开枪。
这是一个问题。
杀了这个男人,他们就能带走小姐。
但如果,在混乱中,伤到了小姐分毫。
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中年男人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看着他将小姐,小心翼翼地,送进了跑车的副驾驶。
然后,那个男人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自始至终,他的动作,从容不迫。
仿佛他身后那数十支枪,只是儿童的玩具。
中年男人的拳头,死死地攥紧了。
他出道以来,从未受过如此的羞辱。
也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人。
引擎的轰鸣声响起。
那辆黑色的跑车,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掉转车头,缓缓地,从那道由越野车组成的钢铁包围圈的缝隙中,穿了出去。
没有人阻拦。
也没有人开枪。
当中年男人,看到黎蔚从车窗里,回头看向自己时。
他看到那双,和家主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对“家”的向往和好奇。
只有,对那个男人,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武力上。
而是输在了,那被他们抛弃了的,二十年的时间上。
“管家,就这么让他走了?”一个手下,不甘心地问道。
“不然呢?”中年男人,也就是管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看着那辆跑车消失在夜色里,眼中的阴沉,渐渐被一种更加深邃的,冰冷的情绪所替代。
“回去告诉家主。”
“小姐,找到了。”
“但她的身边,多了一个,很棘手的麻烦。”
他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火场中,那两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小角色”。
“把他们,还有那个箱子,都带回去。”
“是。”
武装人员迅速行动起来。
萧逸尘的哀嚎,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而沈曼,却只是痴痴地看着刁付宸离开的方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继承人,唯一的继承人……”
“原来,他才是那个,一开始就拿到所有王牌的人……”
“父亲啊父亲,你真是,算无遗策啊……”
……
跑车在无人的公路上疾驰。
车内的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黎蔚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复制品,钥匙,继承人。
她的身份,在一夜之间,反复横跳。
每一个,都让她感到陌生和恐惧。
而身边这个男人,却好像早就洞悉了一切。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整个世界,只为了把她留在身边。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
可她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她怕,怕答案,是她无法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