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车门关上,李二狗走过来,冻得直缩脖子:“我的娘,这跟昆明温度也差太多了!”
耿泽华把背包往肩上一甩:“你也不怕人笑话,东北出来的,到这怕冷?”
李二狗一瞪眼睛,嚷嚷道:“那能一样嘛!我在哈城那可是穿棉袄棉裤的!”
胡小七毛厚,倒是不觉得冷,他踮脚往山道张望:“先生,咱师父在哪儿?”
陈十安没应声,目光落在前面山道上。
山路幽深,蜿蜒钻进黑黝黝的林子。他心底有些紧张。
近乡情怯,或者说,近师父情切……大概就这意思。
“走吧。”他率先迈步走过去,其他人三人也在后面赶紧跟上。
山道不是很难走,李二狗紧跟着陈十安,他对能教出陈十安的这个世外高人,好奇不已:“老弟,咱师父啥脾气?凶不凶?咱走的急,也忘带礼物了……”
陈十安眼睛带着笑意:“他啊,脾气暴躁,爱抽烟爱喝酒爱打人,最爱吃烧鸡。”
“咱师父……挺接地气啊,跟我爹一个爱好。”
耿泽华在后面插话:“等这回完事了,我也该回去看看我师父了。”
李二狗挑眉问道:“老耿啊,你老跟着我们,不用上班啊?”
“请假啊,多简单。就是我媳妇儿那边,昨晚哄了半宿……唉,这男人啊,有了女人,就不自由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单身多好啊——”
耿泽华说完,见李二狗直勾勾盯着他,纳闷道:“咋啦?”
“咋这么不乐意看人装逼呢!”李二狗白了他一眼。
说笑声中,四人拐过一个弯,前面一块平地,中间立着两间草屋,看造型,和二道崴子是同款。
李二狗看着简陋的房子,瞪大眼睛:“到啦?咱师父住草房?”
陈十安没接茬,目光死死盯着草房门口。
月光下,一个身影背手而立,灰布长衫,头发花白,个子不高,却站得笔直。
陈十安脚步渐渐慢下来,最后停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那人影缓步迎上来,一步、两步,月光越来越亮,照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眉毛还是那样浓,眼睛还是那样亮,嘴角带着他熟悉的、略带嫌弃的笑。
“咋啦,兔崽子,不认识了?”老人开口。
陈十安嘴唇抖了抖,猛地一瘪,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头扎进老人怀里,哽着嗓子:“老陈头……师父……”
陈镇岳抬手,拍拍他后背,笑道:“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丢人不?”
李二狗在后面老大个嗓门儿就喊起来:“是咱师父不?哎呦喂,老爷子精神头真足!”
陈十安这才不好意思地站好,抹了把脸,眼睛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