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等着他犯错,等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另一边,戴华坐在一张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昨天的《临县日报》,看得十分专注。
这里是杜兆国在县城的一处私宅,很安静,也很安全。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卫兵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他身后站定,低声汇报。
“戴先生,消息确认了。”
“临县纪委的人,刚刚去了县派出所,带走了全部卷宗。”
戴华的视线没有离开报纸,仿佛听到的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只是平静地翻过一页,淡淡地“嗯”了一声。
卫兵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背影,心中却翻江倒海。
他跟在杜兆国身边多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但像戴华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看似人畜无害,手段却狠辣到让人心底发寒。
他亲眼看着戴华如何布局,如何一步步引诱王晶晶和徐飞扬踏入陷阱,又如何借杜兆国的势,将两人彻底钉死。
现在,他又用一封匿名信,掀起了临县官场的地震。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亲自出面。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这个年轻人,才二十出头啊!
卫兵不敢再想下去,恭敬地躬了躬身,悄然退下。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戴华将报纸放下,端起手边的茶杯。
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入口微涩,而后回甘。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徐飞扬被放出来,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他就是要让徐闻天动用特权,就是要让他留下徇私枉法的把柄。
那个在派出所后门蹲守了一夜的“摄影师”,是他花钱请的街头混混。
照片和报纸,也是他让混混一并送去的。
之所以选择临县纪委,而不是直接捅到市里,是因为他很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吃。
直接捅破天,只会让徐闻天狗急跳墙,动用所有关系网把事情压下,甚至反噬自己。
而把刀递给钱正明,就不一样了。
钱正明和徐闻天素来不合,又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
这把刀,他没有理由不接,也没有能力拒绝。
他只需要点燃这根引线,剩下的,就是看一场官场内斗的好戏。
徐闻天现在一定焦头烂额,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会疯狂地寻找那个在背后捅刀子的人。
但他永远也想不到,掀起这场滔天巨浪的,会是他眼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乡下小子。
戴华的眼中,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仅仅是第一步。
毁掉王晶晶和徐飞扬,只是开胃小菜。
县城另一头的办公室里,徐闻天狠狠将一个玻璃烟灰缸砸在地上。
“废物!全都是废物!”
地毯没能完全吸收冲击力,烟灰缸四分五裂,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
秘书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徐闻天胸口剧烈起伏,眼球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