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华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震惊,恐慌,这些情绪都是毒药,只会麻痹思维。
他盯着那两行冰冷的文字,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大凶】。
【釜底抽薪,棋局易主。】
釜底抽薪……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脑海。
徐闻天不是逃跑。
逃跑是丧家之犬的行为,而徐闻天是一头受伤后,会用尽最后力气反扑的饿狼。
他去京城,不是为了躲避一张地方的逮捕令。
他是要去拆掉整口锅!
他戴华,还有杜兆国,就是锅里的鱼肉。
徐闻天要做的,是从根源上,把烧着这口锅的柴火全部抽走,让整个棋局彻底崩盘,然后在他最熟悉,也最有权势的地方,重新摆一盘。
一盘由他徐闻天说了算的新棋局。
戴华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自以为是猎人,小心翼翼地布置陷阱,引诱猎物。
却没料到,这头所谓的“猎物”,早已在更高处结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自己和杜兆国,才是被诱入绝地的困兽。
那股心悸感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这不是错觉。
这是危险的信号,是来自更高维度力量的碾压。
“必须马上告诉杜兆国。”
戴华不再有任何迟疑,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那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头顶缓缓收拢的声音。
……
杜兆国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他心情不错,刘建军的招供,意味着徐闻天这条大鱼已经脱水上岸,只等最后一刀。
“老杜!”
戴华的声音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急切,像一阵寒风冲散了满室茶香。
杜兆国抬起头,看到戴华凝重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他放下了茶杯,那悠闲的姿态瞬间消失。
“怎么了?”
“徐闻天去京城,不是跑路。”戴华开门见山,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他是去搬救兵,不,他是去请一尊神来砸烂我们。”
杜兆国脸上的笑意像是被寒风吹散的烟,瞬间无影无踪。
他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一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毫无知觉。
“什么意思?”
“釜底抽薪。”戴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他要在京城,从我们想象不到的层级动手,直接掀桌子。我们的所有布置,所有证据,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都会变成一张废纸。”
“你的意思是……”杜兆国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终于明白了戴华话里的分量。
这不是商业倾轧,也不是地方派系的斗争。
这是降维打击。
“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戴华的声音冷静下来,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我们以为自己在第三层,看着徐闻天在第二层挣扎。实际上,徐闻天早就站到了第五层,他一直在冷眼看着我们,像看两个自作聪明的傻子。”
杜兆国猛地站起身。
他戎马半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久违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