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在这个时空，自己只是偏远小城里的普通干部，离那些云端之上的人物隔着十万八千里，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他亲手揭开的盖子，bsp;“戴华……”王建国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这事……咱们，管不了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和解脱。
查到这一步，对他来说已经尽到警察本分，再往下就不是本分，是送死了。
张晨也看向戴华，眼神复杂。
他年轻有冲劲，可并不傻，知道墙上那个姓氏意味着什么——那些卡片每一张都重若千钧，能把他们三个人压得粉身碎骨。
戴华沉默着，脑子里飞速闪过杜兆国和陈平专员的脸。
为了扳倒徐闻天，他已经通过杜兆国的关系，让陈平专员下来“视察”过一次。
那已是天大的人情，把杜兆国和他背后的力量都拉下了水，动用的资源足以让临县官场翻天覆地。
可现在，徐闻天和眼前的赵家比起来，简直是蚂蚁和大象。
如果把这次的发现捅上去，告诉杜兆国和上面的人，那已经不是官场地震，而是政治海啸。
一场能把整个临县甚至更高层级都卷进去的滔天巨浪。
杜兆国他们愿意为了他这个小小的戴华，去硬撼一个盘根错节数十年的京城家族吗？
他不敢想，这等于是要求恩人进行一场豪赌，赌注是所有人的政治生命，甚至真正的生命。
可如果不说……
戴华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卡片上。
“物料损耗”“交接”，那些冰冷词汇背后，是多少国有资产的流失？那些被偷运出去的“货”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机器零件吗？
还是更要命的东西？
他不敢赌。他来到这个时代，不是为了明哲保身，苟且偷生的。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王建国和张晨都在等他一句话。
戴华慢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临县的天，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压抑过。
他心里清楚，从决定用后世知识对付徐闻天那一刻起，就已经回不去了。
本以为只是清理脚下的垃圾，却没想到一脚踩进了深渊的入口。
“王哥，”戴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怕吗？”
王建国愣住了，看着戴华的背影，那背影并不高大，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
他苦笑一下，碾灭烟头：“怕。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怕家没了。”
“小张，你呢？”戴华又问。
张晨攥紧拳头，骨节发白：“戴哥，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装没看见，我这辈子都睡不着觉。”
戴华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看着这两个被自己拖下水的同伴，一字一句地说：“这个案子，从现在开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所有资料，全部封存。谁也不许再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