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里的‘交接’人,我们甚至不知道是谁。你这一抓,等于告诉整条线上的人,我们来了。”
张晨瞬间冷静下来,之前的热血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建国也反应过来,额头渗出冷汗。
“戴华说得对。动了黄三,蛇就回洞里了。我们得先弄清楚,这个红旗农机站,到底是谁的地盘。”
接下来的两天,专案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调查方向立刻转移,徐闻天的案子被暂时搁置,所有精力都聚焦到那个偏僻的农机站。
一查才发现,红旗农机站明面上是市农机总公司下属单位,人事任免和财务却有自己的一套小系统,独立性高得不正常。
站长李卫东是个不起眼的胖子,档案清白得像张白纸。
问题出在农机站的几笔关键采购和土地划拨上。
“戴哥,你看这个!”张晨举着一份陈旧档案,手指点在一个名字上,“农机站当年扩建,批地的是市建委。当时签字的副主任,叫赵启明。”
戴华接过档案,看到名字后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赵启明,三年前调去京城了。”
王建国在一旁补充,翻着人事调动记录,“档案上写的是平调,但去的单位……是个好地方。”
戴华没说话,把“赵启明”三个字写在黑板上。
线索像找到了线头,被慢慢抽了出来。
他们开始疯狂倒查所有和农机站、黄三、徐闻天有关的陈年旧档。
所有出现过的人名,无论职位高低,都被张晨写在卡片上贴到墙上。
两天后,办公室墙壁贴满密密麻麻的白色卡片,像一片巨大的坟场。
每个人名bsp;起初这些线杂乱无章,毫无头绪。
但渐渐地,一个可怕的模式浮现了。
当年给农机站批地的赵启明,给农机站提供“先进设备”的某北方公司代表,徐闻天早年在党校学习时的同班同学……
这些看似无关的人,关系网深处都若有若无地指向同一个姓氏——赵。
京城的赵家。
当王建国从一份二十年前的人事档案里查到,批地给农机站的赵启明,他的父亲正是京城赵家的一位旁支成员时,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操!”张晨低声骂了一句,脸色发白。
他看着满墙的人名和关系线,那些线条不再是普通墨水痕迹,而成了一张从京城延伸过来的巨大蛛网。
临县这个小城,只是这张网边缘的一个小节点。
他们查的根本不是什么贪腐案,而是撞在了网上,惊动了网中央那只看不见的蜘蛛。
王建国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灰掉在裤子上也浑然不觉。
他一辈子在临县当警察,处理过各种案子,以为见识过足够多的黑暗,可今天才发现,过去几十年见过的所有黑暗,加起来可能都不如眼前这面墙上一个名字的影子深。
戴华站在墙前,表情比任何时候都凝重。
他知道赵家。上辈子从各种信息渠道里,听说过这个家族的轮廓一个在共和国历史上留下过深刻印记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