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东西塞进最深处的阴影里,又随手抓过几只破旧的轮胎,胡乱地堆在外面。
做完这一切,看上去就像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
他直起身,背后的伤口因为刚才的连串动作,又开始渗血。
黏腻的**浸透了衣服,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痛。他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扁平酒壶,拧开盖子,仰头将一些清澈的**倒在背后的伤口上。
剧烈的刺痛让戴华身体猛地一绷,但他只是咬紧了牙关,连一声痛哼都没发出。
张晨终于缓过了一点劲,抬头看着戴华,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依赖。“戴,戴哥……我们现在……”
“闭嘴。”
戴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去那个巷子口。”他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两栋厂房之间的狭窄通道。“你负责放哨。任何巡逻队,或者随便什么人过来,你就学猫叫。一声长,两声短。明白吗?”
“猫……猫叫?”张晨愣住了。
“不想叫也可以,”
“你可以直接冲他们喊,说这里有两个人。”
“不,不!我叫!我叫!一声长,两声短,我记住了!”
“去吧。”
张晨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那个巷子口跑去。
看着他缩头缩脑地躲进巷口的阴影里,戴华这才转过身。
他迅速脱下身上那件散发着恶臭的衣服。
除了背后那道狰狞的伤口,他的身上还有不少新的擦伤和淤青。
戴华毫不在意。
他从那个被丢弃的油布包里,其实只取出了撬棍。
他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工人服,一顶半旧的工人帽,还有一条用来擦汗的毛巾。
他飞快地换上干净的衣服。
当最后一粒纽扣扣好,戴上帽子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刚下工、神情略带疲惫的水泥厂工人。
带花甚至还刻意放松了肩膀,让自己的站姿显得有些懒散。
将那条毛巾搭在脖子上,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额头和脖颈,仿佛刚刚只是出了一身汗。
伪装完成。
现在,就是找人。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和“屠夫”单独接触的机会。
根据他得到的情报,“屠夫”每天傍晚换班后,不会直接回宿舍,而是会绕到这个废弃的西北角,等着“账房”汇报火车上今天的收获。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弱点。
戴华潜伏在一截断裂的水泥管道后面
终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小路的尽头。
那是个身材异常魁梧的男人,即使穿着宽大的工服,也掩盖不住那身爆炸性的肌肉。
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肩膀端平,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要将地面踩出一个坑。
是他!
他看着“屠夫”熟门熟路地走到那堆废弃管道旁,离他藏撬棍的地方不远。
他看着“屠夫”搬开几块破木板,从气仿佛顺着风飘到了戴华的鼻子里。
机会来了。
戴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水泥管道后站起身。他的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像一道从阴影里升起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