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下。
第三下。
信号发出。剩下的,就是等待。
时间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
突然,他感觉到了,绳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随即猛地一紧。
张晨在回应!
戴华开始收绳,手臂和后背的肌肉同时发力。
在狭窄的管道里,这是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他只能用双脚死死蹬住两侧的管壁,将那个沉重的包裹一点点从淤泥里拖过来。
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体终于到了手边。
他把它拖到身前,冰冷麻木的手指摸索着解开绳结。张晨打的是个死结,很紧。
这小子,学得倒快。
包裹里,是干燥的毛巾和衣物。
他没急着换。他的手继续向下探,直到握住一根冰冷、沉重的六角形铁棍。
撬棍。
他握紧这根粗糙的钢铁,它带来的安全感,胜过任何武器。
他把撬棍和衣物推到更前方的管道里,然后解开了腰间的绳索,盘在一旁。他和外界的唯一联系,断了。
现在,轮到张晨了。
他靠着冰冷的管壁,强迫自己不去计算时间,只专注于感知。
就在他的耐心快要被这无尽的黑暗消磨殆尽时,一个声音传来。
噗通。
非常轻微,几乎被管道里的水流声掩盖,但那是一个物体落入水中的声音。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逆流而上。
冰冷的污水漫过小腿,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的淤泥里。
拐过一个弯道,他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一只正在发抖的手臂。
手臂的主人浑身一颤,几乎要叫出声来。
“我。”戴华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他能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牙关都在打战。
他不用看也知道,张晨现在肯定脸色惨白。
戴华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快速地在张晨身上拍了拍,检查着关节和躯干。
“戴,戴哥……”身后的张晨终于忍不住喊住了戴华,但戴华只是给了张晨一个眼神,并没有说话。
张晨立刻噤声。
不知过了多久,戴华的脚步停了下来。
周围的声响变了。
水流的回声不再沉闷,而是变得空旷,仿佛他们从一条小巷走入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空气中腐败的气味也浓重了数倍,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到了。
目标建筑物的正下方,管道总交汇处。
戴华抬起手,摸索着向上,触碰到冰冷粗糙的混凝土顶。
他沿着顶部向前移动,很快,指尖就碰到一个冰凉的、带着圆形凸起的金属物。
检修井盖。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发出“梆、梆”的闷响。
实心的。他顺着井盖的边缘摸索,很快就在下方摸到了两个厚重的铁质挂耳,一根粗大的铁销贯穿其中,将井盖死死地锁在了井口。
和图纸上标注的一模一样。为了防盗和省事,这个年代的检修井,很多都从下方反锁。这是他们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