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来,从哪来,开箱时有没有人放哨,是先开箱还是先吹哨……每个细节,都给我记下来。”
张晨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用力点头:“明白!”
“记住,你是去等人的,不是盯梢的。”
戴华最后叮嘱,“别让人注意到你。”
当天下午,张晨换了身干净点的衣服,趿拉着布鞋,嘴里叼根没点的烟,在邮局门口一棵大槐树的阴影下蹲了下来。
他时而望望街口,时而烦躁地挠头,活脱脱一个等对象等得不耐烦的小伙。
邮局门口人来人往,寄信的,取包裹的,打电话的,没人会多看一眼这个蹲在树下的普通人。
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树影被拉得老长。
张晨的腿都蹲麻了,换了好几个姿势,屁股下的地皮都被他磨热了。
就在他耐心快耗尽时,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绿色邮政制服的中年男人,骑着辆二八大杠,停在了邮局门口。
张晨的心猛地一跳,身体瞬间绷紧,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邮差下了车,从后座皮包里掏出一大串钥匙,走向那排绿色的邮筒。
张晨的眼睛死死盯住他的动作。
邮差走到左边第二个邮筒前,熟练地找到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邮差没有立刻掏信。他左手拉开沉重的铁皮箱门,用身体和胳膊肘抵住,右手才伸进去,一把将里面的信件捞出,塞进随身的邮包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但就在他拉开箱门,身体抵住门,探身进去取信的那一刻——
张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箱门打开的角度,正好完全挡住了邮差朝向邮筒前方的视线。
而他取信时低头弯腰,注意力全在箱子里。
那短短几秒钟,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视觉盲区!
如果有人在那时从邮筒侧后方接近,迅速打开旁边的邮筒取走东西,邮差根本不可能察觉!
邮差收完信,锁好门,跨上自行车,摇着车铃晃悠悠地走了。
张晨看了一眼邮局墙上的挂钟。
下午四点整。分毫不差。
他没有马上离开,又在原地多蹲了十几分钟,才像终于放弃了等待,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消失在人流里。
回到废弃的办公室,戴华已经在了。
屋里没灯,戴华像一尊雕塑坐在黑暗里,手里正用一块砂纸,打磨着一小片薄薄的铁皮。
“华哥!”张晨压着兴奋冲进去,“搞清楚了!”
他把下午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尤其是邮差开箱时的那个视觉盲区,他描述得格外仔细。
“……他开箱门的时候,门板会挡住他,他得低头往里掏,那几秒钟,他就是个瞎子!”
戴华打磨铁皮的动作没停,黑暗中,只有“沙沙”的摩擦声有节奏地响着。
直到张晨说完,他才放下手里的东西,将那片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铁皮对着窗口的微光照了照。
“很好。”
他终于开口,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工具,也差不多了。”
戴华站起身,将桌上几件奇形怪状的金属小玩意儿收进一个布包。里面有一根比绣花针还细的钢丝,顶端被弯成一个微小的钩状。
又是一个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