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华站起来,把烟头在地上碾灭。
“弄上车,动静小点。”
“好嘞!”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屠夫”,近乎是拖着他,朝吉普车走去。
一小时后,城郊临时据点。
“刘嫂”被绑在柴房的椅子上,已经冷静下来。她不再哭闹,只用一双淬了毒似的眼睛,死死瞪着面前的戴华和杜兆国。
“我什么都不会说。”她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顽抗。
杜兆国眉头紧锁,这种滚刀肉最是难缠,打不得骂不得,可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
戴华一言不发。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薄薄的信纸,走到“刘嫂”面前,在她眼前展开。
“K-21,周四,晚,卧手车厢。”戴华的声音很轻,“这趟货,你的‘账房’可还等着消息。”
“刘嫂”的目光落在那熟悉的铅笔字迹上,一直强撑的镇定,终于裂开一道缝。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杜兆国和张晨精神一振,这是要突破的信号!
然而,“刘嫂”接下来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混着轻蔑、讥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她抬起头,看看杜兆国,又看看戴华,眼神像是在打量两个自作聪明的傻子。
“账房?”
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开口:
“就凭你们,也想抓‘账房’?”
“你们抓的那个男的,根本就不是!”
杜兆国的眉心拧成疙瘩,下意识向前一步,声音里压着怒火和一丝被动:“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回答他的,是刘嫂更加肆无忌惮的讥笑。
她甚至放松了身体,闲适地靠在椅背上,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扫过杜兆国,最后落在年轻的张晨脸上,满是成年人对愣头青的不屑。
“听不懂话吗?我说你们抓错了!”
“就凭他?”刘嫂朝隔壁关押“屠夫”的屋子轻蔑地扬了扬下巴,“也配叫‘账房’?你们是没见过钱,还是没见过人?”
这句羞辱,让张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杜兆国也被噎得胸口发闷,脸色铁青。
他们自以为环环相扣,胜券在握,却被对方一句话搅乱了阵脚。这感觉,就像卯足劲打出一拳,却砸在了棉花上,憋屈得不行。
就在杜兆国准备采取更强硬手段时,一直沉默的戴华,动了。
他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没看杜兆国,也没看张晨,只是走到刘嫂面前,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怒火,没有意外,平静得像一口无波的深井。
“你说的对。”
戴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僵住了。
刘嫂脸上的笑容,也第一次凝固了。
戴华没理会她的错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他确实不是账房。”
“‘屠夫’这个名号,不是管钱的该有的。他那身横肉,那双握惯了刀的手,也不是打算盘的料。”戴华的目光像手术刀一般,精准地剖析着,“在你们这行里,他这种角色,应该叫红棍,或者双花红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