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兆国按在门板上的手，倏然僵住。
门后的人，并非预想中那个四十来岁、体态发福的“刘嫂”，而是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神情慌乱。
男人看见门外几个面色不善的陌生人，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公文包险些脱手。
“你……你们找哪个？”男人的声音发紧，透着怯意。
杜兆国身后，两名队员的手已下意识探向腰后。
空气仿佛凝结成冰。
杜兆国的脑子飞快转着。是同伙，还是撞上了无辜的人？强攻，可能打草惊蛇。放弃，今晚的部署就全完了。
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切换，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硬，从兜里掏出工作证，在男人眼前一晃。
“派出所查户口，开门。”
这理由烂得可以，但在眼下这个年代，却有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男人果然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赶忙点头哈腰：“应该的，应该的。同志，我……我正好要出去，您看……”
他嘴里说着，身子已经侧过来，想从门缝里溜出去。
就在杜兆过准备让路、先稳住对方的刹那，一个警惕的女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老王，哪个啊？”
话音未落，一个穿灰色布衣的微胖女人从里屋走出来。
正是“刘嫂”！
她看见门口的杜兆国一行人，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那双总是透着警觉的眼睛里，头一次浮现出纯粹的惊恐。
没时间再耗下去了！
“动手！”杜兆国一声低喝。
身后的队员如同出闸的猛虎，悍然冲入！
开门的男人被这阵仗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名队员死死掼在墙上，动弹不得。
“刘嫂”的反应极快，扭头就往卧室里钻！
杜兆国比她更快。他一个箭步抢上，手像铁钳般攥住了她的胳膊。
“刘嫂”疯了似的挣扎，张嘴就想咬人，可这点力气在绝对的压制下毫无用处。她被反剪双手，死死按在饭桌上。桌上的暖水瓶被撞翻，“砰”一声炸开，热水和碎玻璃溅了满地。
“不许动！警察！”
一切都只在电光石火的瞬间。
同一时间，城西水泥厂。
张晨把吉普车停在距厂区几百米外的小树林里。
他没下车，只摇下车窗，照着戴华的交代，学了声猫叫，一长两短。
夜风拂过，林间只有树叶的沙沙声。
一片死寂。
张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发了一遍信号。
这一次，巷道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回应。
安全！
张晨跳下车，抓起一卷麻绳，快步奔向废弃的西北角。
他刚拐进水泥管道堆成的迷宫，就看见了戴华。
戴华正靠着一根管道抽烟，脚边躺着个五花大绑的壮汉，嘴里塞着破布，正是“屠夫”。
“华哥！”张晨压着嗓子，难掩兴奋。
“带来了？”戴华吐了口烟圈，朝地上的人指了指。
“带来了。”张晨走过去，看着地上还在“呜呜”挣扎的“屠夫”，没忍住踢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