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在一种混杂着震撼、钦佩和一丝敬畏的气氛中结束。
回城的路上，杜兆国开着车，几次从后视镜里看后排闭目养神的戴华，欲言又止。
快到派出所门口时，他猛地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小戴。”杜兆国头也没回，声音却异常沉稳。
“嗯？”戴华睁开眼。
“抓张明，必须万无一失。他比刘洁，比‘屠夫’，狡猾一百倍。”杜兆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从现在开始，抓捕和审讯张明的行动，由你全权指挥。”
他转过头，看着戴华，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信任和托付。
“人，车，枪，局里所有资源，你随便调。我只有一个要求。”
杜兆国一字一顿。
“把他，连根拔起！”
他紧紧盯着后视镜里戴华的脸，等待着一个回答。
“好。”
只有一个字。
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重。
杜兆国紧握方向盘的手，松开了。他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盘棋的棋手，换人了。
吉普车重新发动，引擎的咆哮划破夜的宁静，径直驶向县派出所。
十五分钟后，派出所二楼，一间久未使用的档案室。
这里成了秘密行动组的临时指挥部。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市区地图。
杜兆国站在一旁，把主位让了出来。
王建国和张晨分坐两侧，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未褪的兴奋。尤其是张晨，觉得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铁路局，把那个道貌岸然的张明揪出来。
“刘洁全招了，张明的罪证确凿，还等什么？”王建国性子急，率先开口，“我建议，立刻申请逮捕令，今晚就办！趁他没反应过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对！”张晨立刻附和，“夜长梦多！不能给他转移赃款和串供的机会！”
杜兆国也下意识地点头。这是最标准稳妥的流程，人证物证俱在，直接抓人，没毛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坐在主位，一言不发的年轻人身上。
戴华没有看他们，只是伸出手，用一支红铅笔，在地图上“铁路局家属院”的位置，画了个圈。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
“我反对。”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满屋的火热。
“什么？”王建国愣住。
“为什么？”张晨直接问了出来，“华哥，我们证据确凿啊！”
戴华的食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证据，只够抓一个张明。但我们要的，是把他背后那张网里所有的鱼，一网打尽。”
他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圈，眼神冰冷。
“你们以为张明是谁？是‘屠夫’那样的亡命徒？还是刘洁那样的家庭妇女？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