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在铁路局这个水深的地方当上后勤处副主任，说明他有脑子，有人脉。他能织出这么大一张网，让刘洁和‘屠夫’这种人都为他卖命，说明他有手段，而且够狠。”
戴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这种人，狡猾，谨慎，嗅觉比狐狸还灵。我们现在冲过去抓他，他最多背个主谋的罪名。他会把所有事都扛下来，他的上线、下线、保护伞，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我们这几天，不就白忙活了？”
王建国和张晨的脸色都变了。他们光想着抓人，却没想过抓完之后的事。
“那……怎么办？”杜兆国也皱起了眉，他感觉自己又跟不上戴华的思路了。
“敲山震虎，引蛇出洞。”戴华吐出八个字。
他转过身，看向张晨。
“张晨，你明天继续审刘洁。但是，动静可以大一点。”
“动静大一点？”张晨不解。
“找几个信得过但嘴不严的人，让他们‘无意间’听到些审讯内容。比如，刘洁扛不住了，把她丈夫张明供了出来。再比如，我们已经掌握了张明在银行的秘密账户，只是证据还不完整。”
戴华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些消息，真假掺半，但都指向一个人——张明。我要让这些风声，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铁路局的每个角落。我要让他坐在办公室里，都能听见别人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嘶！”王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打草惊蛇吗？万一他跑了呢？”
“他不会跑。”戴华的语气斩钉截铁，“他是副主任，有头有脸。跑了，就等于不打自招。他只会做一件事——想办法自救。”
戴华的目光转向王建国。
“王哥，这就需要你了。”
“你挑几个最精干的弟兄，从现在开始，对张明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秘密监视。我要知道他见的每一个人，打的每一个电话，甚至扔掉的每一张废纸。”
“一条被逼到绝路的蛇，一定会回到它最熟悉的洞里。他会去联系能保住他的人，会去转移他藏起来的赃物，会去销毁对他不利的证据。”
戴华的手指，从地图上的“铁路局”出发，划出一条条看不见的线，连接向城市的四面八方。
“他动得越多，暴露的线索就越多。他接触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我们网里的下一条鱼。”
整个档案室里，鸦雀无声。
杜兆国、王建国、张晨，三个经验丰富的老公安，此刻像小学生一样，听着戴华布置一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计划。
这不是抓捕，这是钓鱼。
用张明这条已经上钩的鱼，去钓藏在深水里的大白鲨！
“这个计划，风险很高。”杜兆国深吸一口气，沉声说，“一旦失控，所有线索都会断掉。”
“所以，指挥权在我手里。”戴华的目光平静地迎向杜兆国，“杜局，你把权力交给我，就要信我。”
杜兆国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戴华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支红铅笔，在地图上，以“铁路局”为中心，画了一个巨大、粗重的圆圈。
“这张网，已经撒下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的森然。
“现在，就等里面的鱼，自己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