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戴华却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只见那瘦子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K字区的……五号柜,从里面取出一个破旧的网兜,转身就走了。
虚惊一场。
张晨暗自松了口气,心里对戴华的判断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时间继续流淌。
大厅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那个神秘的取货人,却始终没有露面。
王建国的额头上也见了汗。莫非是张明那只老狐狸,嗅到了什么风声,临时取消了行动?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磨光的时候,戴华的眼神,终于变了。
一个女人。
一个三十出头、穿碎花衬衣的农村妇女,背上用布带绑着一个睡熟的婴儿,手里拎着一个装满土特产的竹篮,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寄存柜前,放下沉重的竹篮,手忙脚乱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掏摸着,似乎是想找个柜子把东西存起来。
没人把她当成目标。
这样一个被生活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农村妇女,怎么可能会是那个老谋深算的张明的同伙?
但戴华的目光,却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她身上。
因为,就在她掏口袋的时候,另一只手不经意地扶了一下K字区3号柜的柜门。那动作极其自然,就像是累了随手一撑。
可她的指甲,在铁皮柜门上,飞快地划了一下。
一道微乎其微的划痕,若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她好像没找到合适的柜子,又或者嫌贵,摇了摇头,吃力地拎起竹篮,背着孩子,重新挤进了涌向出站口的人潮。
“华哥!她走了!就这么走了?”
“别动。”
戴华的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不是来取东西的。”
“她是来确认环境的。”
话音刚落,另一个身影从大厅的另一侧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那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干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他拿着一份报纸,神情斯文,像个机关干部。
他径直走向K字区,仿佛只是路过。
当他走到3号柜前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眼角的余光,却在那扇铁皮柜门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他看到了那道划痕。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绕到寄存柜后方一个废弃的垃圾桶旁。
手里的报纸被他随意一折,精准地抛进了桶里。
紧接着,他转身,从另一条路拐回到寄存柜前。这一次,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带着编号的小铜牌。
A78。
他将铜牌插进了3号柜的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
柜门开了。
柜门应声弹开,露出了一个用牛皮纸包得方方正正的包裹。
就在那戴眼镜的男人伸手去拿包裹的瞬间,一直静立如雕塑的戴华,终于动了。
“动手!”
一声低喝,如同火星溅入滚油,瞬间引爆了整个候车大厅!
一直对着公告栏指指点点的“农民兄弟”张晨,猛然转身,像一头出笼的猎豹,一个箭步就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