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让发现它们的人看到。
可是，为什么？
戴华的视线，再一次落回那五个没有被打勾的名字上。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心头一颤的念头，缓缓浮现。
也许，抓住张明，从来都不是这个故事的结局。
恰恰相反。
或许抓住张明，还是他自己计划的一部分。
然而，戴华却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平静地问了一句：
“杜局，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杜兆国一愣。
“张明是三天前落网的。”戴华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打在杜兆国和王建国脆弱的神经上，“如果他的计划一直在顺利进行，为什么这个李卫东，还活着？”
杜兆国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是啊，为什么？
“会不会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王建国试探着说，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站不住脚。
“不。他不是来不及，他是……在等。”
“等？”杜兆国拧着眉。
“等什么？等我们把他抓住？”
“对。”
“小戴，你没发烧吧？哪有犯人盼着自己被抓的？”
“一个普通的犯人，当然不想。”
“成仙的仪式，谁规定一定要在外面才能进行？”
“他故意留下线索，故意让我们找到，故意让我们抓住他。为什么？”
戴华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盯着杜兆国和王建国，一字一顿地说：
“有没有可能，这个邪术，在杀掉七个人之后，需要一个阶段。而最不受打扰的地方是哪里？”
答案，不言而喻。
“戴华，你的意思是？”
“他把自己当成了最后一件祭品？用来启动仪式的祭品？”
“不只是启动。”
“他把我们，把国家专政机关，当成了他成仙仪式的一部分！”
“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王建国一拳砸在桌子上。
“现在骂他没用。”
戴华重新坐下。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他留下的这些东西里，就一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再查！”杜兆国红着眼睛下令，“把这些东西给我翻个底朝天！用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我就不信，一个关在牢里的死刑犯，还能翻出天去！”
命令一下，两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没有交流，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杜兆国和王建国把每一张纸都对着灯光检查，试图找出隐藏的夹层或者水印，但一无所获。
只有戴华，他的动作很慢。
他拿着那本德语解剖学笔记，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轻轻抚过每一页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