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所谓的‘升仙秘法’，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一个用来骗疯子去死的邪术。张明以为自己是棋手，但他和那五个死者一样，都只是被献祭的祭品。他算计了我们所有人，最后，却被他自己的信仰，骗得连骨灰都没剩下。”
真相，以一种最残酷，也最荒诞的方式，揭晓了。
只有一个偏执的疯子，用一场声势浩大的自杀，跟所有人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杜兆国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看着那堆灰烬，看着被毁得面目全非的审讯室。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胸中那股憋了整晚的滔天怒火，此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和疲惫。
他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旁边变形的金属桌子上。
“操！”
派出所里，死一般的沉寂。
审讯室的门被紧紧封闭，黄色的警戒线从门框拉到走廊尽头，将里面那堆还在散发着焦臭味的灰烬与外界隔开。
杜兆国坐在办公室里。
三十年的警察生涯，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抢劫犯、杀人犯、诈骗犯……可这一次，他遇到了一个将整个公安机关都当成道具的疯子。
“杜局，省厅的电话。”
杜兆国深吸一口气，接过电话：“喂，我是杜兆国。”
“老杜！”
“你们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一个在押犯人在审讯室里自焚身亡？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处长，事情很复杂……”
“复杂个屁！”处长的声音几乎要把话筒震裂，“明天上午，省厅调查组就到！你们所有相关人员，一个都不准离开！等着接受组织调查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杜兆国缓缓放下听筒，看向坐在对面的戴华和王建国。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王建国，眼中还残留着那种见证了超自然现象后的恍惚。
“华子，”杜兆国点燃一支烟，“你说，我们这算是胜利了，还是失败了？”
戴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张明死了，案子结了，从法律角度看，我们赢了。但是……”
“但是他也成功了，对不对？”
王建国忽然开口：“华哥，那些解剖图，还有那七个死者……现在怎么办？”
戴华的眉头紧皱：“按理说，这些案子都应该重新调查，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但是主犯已经死了，线索也就到此为止了。”
“关键是，”杜兆国吐出一口浓烟，“谁会相信我们说的话？一个犯人在严密看守下自焚身亡，审讯室的高温能把金属都烤变形，但外面的人却感受不到半点热度。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陌生面孔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肩章上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我是省厅督察处的李明山，”男人冷冷地环视着房间里的所有人，“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被停职调查。”
杜兆国缓缓站起身，将胸前的警徽摘下来，放在桌上。金属撞击木桌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配合调查是我们的义务，”他平静地说，“但是李处，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什么事？”李明山挑眉。
“那间审讯室，暂时最好不要让任何人进去。”杜兆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凝重，“里面的情况……很复杂。”
李明山不屑地冷笑：
“杜兆国，你别跟我装神弄鬼。一个犯人自焚身亡，能复杂到哪里去？无非就是你们监管不力，让他有机会自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