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卫生所。
戴华半边脸颊肿着，耳朵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张晨站在床边，将那张关键的支票复印件和一叠新整理的资料递了过去。他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接切入正题。
“戴组，事情差不多已经摸清楚了，冯大岗身份很不简单啊。”
“他的第一桶金，二十万，来自一个叫陈老板的。我们顺着这条线挖下去，发现这个陈老板，就是当年在南境边境线上倒腾军火的蛇头，顺便专门帮人偷渡。手下养了一帮亡命徒。”
“跟我想的一样，这群胡子敢来奉城，肯定是有什么依仗，不然的话，在这里谁都不认识凭什么就盯着奉城犯事儿呢。”
“是啊，戴哥还有，你看看这个。”
张晨将带过来的文件翻到了其中一页。开口讲到。
“根据我们审讯银行劫案那个活口得到的情报，这次悍匪的头目，外号‘屠夫’，真名叫陈占山。他是陈老板手下最狠的打手，也是陈老板的弟弟。他们在长白山犯下大案，被逼得无处可去，只能来投靠冯大岗。”
“哦？这你从哪知道的？”戴华看着手中的冯大岗的资料，不免好奇问了一句。
“戴组，你还记的给你这群悍匪位置的老鼠吗，现在就在审讯室里面带着呢。”
戴华听完后，不由得愣了一愣，这群悍匪的位置就是老鼠递给自己的，虽然老鼠转身也把自己给卖了，不然那天去冯家村调查的时候就不会遭遇了枪手，此时张晨将老鼠给抓了，这事儿就有点味儿不对了。
想到这里，戴华并没有接着吱声，而是开口说道：“你说老鼠告诉你的这些消息吗？”
“对。”张晨点头，“冯大岗当年就是陈占山的一个马仔。他靠着帮陈占山处理一些不干净的货物和资金，随便挣了一些外快。然后他很聪明，立刻金盆洗手，回老家奉城。”
“所以这群人过来投奔冯大岗，也是迫不得已的。”戴华想明白其中的原理后，对着张晨说道：“那既然知道了这群胡子在冯家村，老杜那边是怎么说的？”
“老杜说，这件事情还是你，全权负责。”张晨看了一眼戴华拿肿胀的脸，“戴哥，要不就先布控，让这群人现在冯家村里面窝着，等你伤好点了在？”
戴华猛地抬起头。
“冯家村这边你们一定要听我指挥。”
“它很可能是一个武装据点。冯大岗这些年资助村里修路建房，给村民安排工作，全村上下都受过他的恩惠。张晨你自己想想如果警察要进去抓冯大岗，他们会怎么做？”
“我操......”张晨不由得低声骂了一句，
“备车！”
“通知下去，王建国、李瑞，所有行动队，立刻到局里集合！”
“戴局，您的伤......”旁边的护士急忙上来。
“死不了！”
戴华挥开她，目光死死盯着张晨，“你分析得对。这不是抓几个悍匪那么简单。这是要端掉一个盘踞了十几年的毒瘤。一个不小心，我们的人就得拿命往里填。”
......
王建国握着方向盘，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路，但是嘴里却嘟囔到：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他终于忍不住，低声骂道，“一个村子，都成了那群胡子的庇护所了吗？”
副驾驶的李瑞没说话，只是反复检查着手里的枪械。
车队在距离冯家村还有几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是主动停的，是不得不停。
几块简陋的木板和废弃轮胎组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路障，横亘在唯一的进村公路上。路障旁边，几个年轻人正蹲在地上抽烟，吞云吐雾，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